第573章 部落互融,争端渐消(1/2)

晨光刚漫过湘江水面时,番禺码头已像个沸腾的蜂窝。楚地来的货船刚抛锚,俚族的独木舟就围了上去,船头的后生们举着串成串的珍珠,嚷嚷着要换蜀锦;瓯越的老人们背着藤筐,筐里的丹砂红得发亮,正跟楚地的药商讨价还价;连最孤僻的山越部落,都派了几个裹着麻布的汉子,用兽皮换铁器——那些刚从船上卸下来的锄头,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比他们用了几代人的石锄锋利十倍。

“张老哥,这丹砂按上次的价,再多加两匹粗布咋样?”药商老李扒着船帮,手里掂着块丹砂,红色粉末簌簌往下掉。对面的瓯越首领韦通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李掌柜这话见外了!昨天你给的那批伤药,救了我族里三个后生,这丹砂多给你半筐,布就不用加了!”说着朝身后喊了声,两个后生立刻扛来半筐丹砂,沉甸甸压得藤筐咯吱响。

不远处,几个楚地来的绣娘正围着俚族姑娘阿依,看她用丹砂染丝线。阿依的指尖沾着红粉,在素白的绫罗上绣出条小蛇——那是俚族的图腾,旁边却衬着楚地常见的缠枝莲。“这样绣,真的好看吗?”阿依抿着唇,眼里带着点紧张。绣娘王婶拍着她的手:“好看!蛇缠莲花,多精神!等绣好了,我给你缝件新衣裳,保证穿出去,后生们眼睛都看直喽!”引得周围一阵哄笑,阿依的脸比丹砂还红。

码头的另一头,更热闹。楚地的铁匠铺伙计正教山越汉子打铁,火星溅在对方黧黑的胳膊上,他们连躲都不躲,反而凑得更近,嘴里用生涩的楚语喊:“再重点!像砸野兽骨头那样!”铁匠师傅被逗得直乐:“这铁不比野兽骨头,得顺着纹路来……”说着抡起大锤,“当”的一声,火星溅在旁边堆着的蜀锦上,吓得山越汉子赶紧扑过去挡,惹得众人笑个不停。

这光景,跟三个月前简直像换了个天地。

还记得开春时,韦通带着俚族后生跟山越人在马鞍山抢水源,两边拿着竹矛石斧对峙,差点动了手。起因是山越人觉得俚族的稻田抢了溪流的水,俚族则骂山越人放火烧荒毁了他们的果林。那时赵信刚在番禺设了“纠纷调解委员会”,派来的官吏急得满头汗,拿着文书喊:“别打!按规矩来!”可两边谁也不听,眼看就要打起来。

转折点是那批铁器。山越人住着岩洞,种的玉米总不够吃,楚地的货船第一次运去锄头时,他们还举着石斧要赶人,说“外族人的东西会带来厄运”。结果有个后生偷偷藏了把小锄头,半夜去刨地,竟比石锄快了三倍,三天就翻完了往年十天的地。消息传开,山越首领扛着张虎皮找上门,硬要换十把锄头,还红着脸说:“上次抢水源是我们不对,那片果林,我们帮着补种回来。”

韦通当时正在调解委员会等着处理纠纷,一听这话,当即拍板:“补种就不用了,你们山里的野蜂蜜多,下次换铁器时多带点来,咱换着吃!”那天,两个原本要械斗的部落首领,蹲在委员会的竹棚下,就着罐米酒,你一口我一口,把水源怎么分、荒坡怎么种,全敲定了。现在马鞍山的溪流边,俚族帮山越人修了引水渠,山越人则帮俚族看果林,谁也少不了谁。

类似的事,这段时间在各处都在上演。

楚地的丝绸商发现,瓯越人染布的植物能让蜀锦更耐脏,就主动找瓯越部落合作,现在番禺城里卖的“越锦”,一半是楚地的绣娘,一半是瓯越的染匠,价钱翻了一倍还供不应求。药铺的老李跟韦通混熟了,学会了用丹砂混着草药治外伤,比单纯用金疮药见效快,他干脆请了个瓯越老巫祝去楚地坐堂,天天有人排着队求诊。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山越和骆越。这两个部落以前为了争夺猎场,打了几代人,现在却凑在一起编竹筏。山越人懂木料,骆越人擅编织,他们做的竹筏又轻又稳,楚地来的货商都抢着要,还特意给起了个名,叫“合欢筏”。上次赵信去巡查,正撞见两个部落的后生比赛扎竹筏,输了的要请客——用骆越的酸笋炒山越的野猪肉,就着楚地的米酒,喝得脸红脖子粗,哪还有半分以前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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