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刘邦犹豫,众将劝降(2/2)
“是啊,不再受苦。”刘邦喃喃自语,将水壶递回去,“可现在,咱们却让他们跟着受了更多苦。”
他转身回殿,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帐内的众将见他进来,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担忧,有不甘,像无数根线,紧紧攥着他的心。
刘邦走到案前,拿起那卷锦帛。天宇的字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可他忽然觉得,那些承诺不再像陷阱,反倒像一道窄门——虽然屈辱,却能让身后的人走出去。
“周勃。”他忽然开口。
“臣在!”周勃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你带三百亲兵,护着伤兵从密道走。”刘邦的声音异常平静,“密道尽头有匹快马,你们往南走,去投奔淮南王英布。告诉他,刘邦欠他的情,日后必还。”
周勃愣住了:“陛下,那您呢?”
“我留在这里。”刘邦拿起案上的虎头枪,枪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天宇要的是我,我留下,他们才会放过其他人。”
“陛下!不可!”夏侯婴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糊涂!”刘邦甩开他的手,厉声道,“我死了,你们还能活下去;你们都死了,谁还记得大汉?谁还能等东山再起的那天?”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每个字都像砸在青砖上:“王陵,你带百姓从东门走,天宇的劝降书里说过不伤害百姓,你们……”
“陛下!”王陵老泪纵横,“老臣活了六十岁,什么没见过?要降您自己降,老臣陪周将军战死!”
“这是命令!”刘邦猛地将虎头枪顿在地上,震得烛火剧烈摇晃,“我是汉王,只要我还没死,你们就得听我的!周勃,若你敢抗命,我现在就斩了你!”
周勃看着刘邦眼中的决绝,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投降,是牺牲。他“噗通”一声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臣……遵旨!”
帐内的将领们也跟着跪倒,哭声一片。刘邦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得像当年在沛县酒馆里喝多了的时候:“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告诉你们,我刘邦命硬,没那么容易死。等我出去了,保管让天宇那小子好吃好喝伺候着,说不定还能跟他讨几坛好酒,等你们回来一起喝。”
他的话没能逗笑任何人,反倒让哭声更响了。残阳的最后一缕光透过窗棂照进殿内,将刘邦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都起来吧。”刘邦收起笑容,重新拿起锦帛,“去告诉天宇,我答应他的条件。但我有一个要求——放所有百姓和伤兵出城,不得为难。”
夏侯婴抹了把脸,哽咽着领命:“臣这就去。”
帐内的将领们慢慢起身,看着刘邦的目光里,少了些纠结,多了些决绝。周勃开始清点亲兵,王陵在安排百姓的退路,主张死战的将领默默帮着收拾行囊,主张投降的则在检查密道——无论心里有多痛,他们都知道,此刻唯有按陛下说的做,才是对这份“牺牲”最好的回应。
烛火渐渐亮起,映着刘邦的脸。他忽然想起吕雉临行前说的话:“你啊,总是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那时候他还笑她妇人之仁,可现在才明白,有些肩膀,天生就是用来扛事的。
城外的投石机还在沉默,像在等待最终的判决。刘邦握紧虎头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知道,从答应投降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汉王了。可只要能让身后的人活下去,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像潮水般涌来。刘邦站在殿门口,望着内宫的方向——那里有他的过去,有他的荣耀,也有他不得不放下的执念。而前方,是一条他从未想过要走的路,黑暗而漫长,却可能……藏着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