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祁大壮 商林迎寨主 窦尔敦 单骑骂县官(2/2)

书中暗表:罗步吉自抓了窦母之后就心神不安,他知道窦尔敦必然前来找他算帐,所以,每天晚上都不敢在正房里睡觉,而是钻进一个地下秘室,以防万一。窦尔敦找娘心切,出了县衙又进了监狱,把所有的号房都探听了一遍,也没发现老母所在,听听鼓楼已打四鼓,窦尔敦不敢久留,忙出了监狱,返回北宗村。

祁大壮夫妇一夜未睡,坐在房中静候消息,他见窦尔敦回来了,忙问:“老母消息如何?”窦尔敦连连摇头,大壮见恩人没有打听着结果,便开口道:“恩人你在家休息一日,待小人去城里一趟,城里南关有我一个表亲,人称杉杆李,专门给人家搭彩棚的,他消息或许还灵通一些。”窦尔敦道:“既然如此,带上一些银子。”大壮道,“不是外人,不必如此。”窦尔敦道:“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为我老母,我花点银子心里倒痛快一些。”大壮无奈,只好拿了银子奔城里去了。

再说黄天霸与计全,自贴了告示之后,断定必有人给连环套送信,所以,把窦母押在了一间秘密牢间,每夜派人监视县衙和监狱动静,窦尔敦杀了差役,夜探监房,黄天霸已经得知,依黄天霸之意,当晚就捉拿窦尔敦,计全却阻栏道:“不可,不可,窦尔敦来此乃是为了救他的老母,我等若与他打斗,他必然要以死相拼,有道是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窦尔敦的武艺不在你我以下,倘若有了闪失,岂不追悔莫及,不如给他来个激将法,让他自己上钩,他救母不成,必然自己投案,以换得他的老母,这样岂不省了好多力气。”计全又道:“此地不比连环套,没有牛晓塘给他出主意,他不过是条鲁莽汉子,见火就着,就凭他那个暴躁脾气,断无不来之理,再者说,见不到他的老母他是不肯离去的,等他三日不上钩,再捉不迟。”黄天霸道:“此计甚好,就等他上钩。”计全道:“为提前拿他,可再让罗知县出一张告示,说明后天将窦老婆子大堂宣判,窦尔敦如若是个孝子可大堂自首,便将其母当堂释放,如不来其后果不堪设想。”黄天霸道:“倘若窦尔敦果真前来投案,又将如何是好?”计全哈哈笑道:“他真要来了就好办了,咱们只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窦尔敦便可束手就擒。””妙计,妙计,此计若能实现我们便功成名就,高枕无忧了。”

再说,祁大壮到了城里找到杉杆李打探窦母下落,杉杆李道:“你没见十字街贴的告示吗?再过两日县衙便在大堂宣判窦尔敦之母,说是只要窦尔敦敢到大堂投案,就把他娘当堂放了,如若不然,老太太就没命啦!”祁大壮一听顿时大惊,二话没说便奔了十字大街,嚯,大街上时了里八层外八层,正在看墙上的告示,祁大壮三晃两钻挤过人群,来到告示下面,一字一板的看了起来,可不是,还真跟衫杆李说得一样。祁大壮偷偷地抄了下来,急返北宗村。进了家门,窦尔敦早就在屋门前等候,一见祁大壮垂头丧气的样子,急忙问道:“出了什么大事?”祁大壮从怀里掏出抄来的告示,递给了窦尔敦,窦尔敦看罢,冷冷一笑,“黄天霸狗杂种,无非是想让我出面,人生天地之间,不流芳千古,便遗臭万年,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再过几十年又是一条汉子,他们不是要我投案吗?我去就是了。”祁大壮道:“恩人,万万使不得,那黄天霸比他老子还坏、还阴、还狠,倘若寨主去了,他们不放老太太,又将如何?岂不悔之晚矣,以小人之见,把附近散住的老弟兄们召集起来,能凑三十算三十,能凑五十算五十,到那天我们装作看热阔的,只要寨主一声令下,我们一拥而上,把老太太抢出来,岂不比投案好!”窦尔敦摇头道:“不行,不行,这等重大案子,他们岂肯让黎民百姓观看。再者说,黄天霸必然调重兵暗中把守,三五十人顶什么事,岂不白白送死,窦尔敦决不干这不义之事。”大壮道:“既然此计不行,我看寨主还是不去为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终有报仇之日,倘若寨主去了,被他们所害,岂不苦了弟兄?”窦尔敦笑道:“他们若真的把我害了,又不放我老母,必为天下人耻笑,也必有为我报仇之人。”大壮苦苦相劝,窦尔敦就是不从。

两日过后,正是献县城里大集,一大早官府便派了重兵把守四门,兵卒各执兵刃巡逻上四街两关,严查过往尽管如此,赶集的人们还是络绎不绝,他们都知道今天要市判窦尔敦的老母,都想听个清楚,问个明白,看看官府怎样发落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也有的怕窦尔敦中了官府的图套,为这位救困扶危的好汉捏着一把汗。大街两侧的茶棚、饭庄、酒馆、店房都挤满了人,就象有一桩塌天大事压在了人们的心上,人们仨一群,俩一伙,低声相议,窃窃私语,做着各种不同的猜测。

正当人们心情不安之际,从北门外闯来一匹白龙驹,守门兵丁不由大惊,哪里拦挡得住,就在兵丁怔神的工夫,那白龙驹早已闯入城内,这白龙驹正是那匹日月骤骦千里追风马,骑马人正是赛专诸,似孟尝,威震山东,独霸河间,占据连环套的总辖寨主窦尔敦,赶集的人不少都认识这位英雄,只见他头戴六楞抽口壮帽,百福捧寿青缎子大氅,古铜色中衣,黄绒绳打十字摩,一巴掌厚的丝鸾英雄带,足蹬薄底快靴,背插双刀,手握二十八宿护手浑天钩,好一副英雄气概。

窦尔敦在大街上走着,向两侧百姓招手道:“众位父老休惊,俺窦尔敦来也!”这声音虽然不高,却震动了半个县城,有不怕死的兵丁冲上去拦挡,窦尔敦用双钩一拨,还没用劲,那兵丁便东倒西歪,跌倒在地,大街上人如潮涌,呼声如雷:“寨主不能去呀!”窦尔敦哪里肯听,纵马从北街来到十字街,抹头向东,直奔县衙,人们呼啦啦跟在后面。此时县衙早已得报,罗步吉吓得浑身发抖,急命三班六役把大门关好,又派马快班头在门内护守。罗步吉也是吓蒙了,他已想到窦尔敦蹿房越脊如走平地,一个小小的门楼岂能挡得住他。窦尔敦来到县衙门口,坐在马上厉声喝道:“呔,胆大狗官,还不出来迎接你窦爷爷,如今你窦爷爷前来打官司,快快放出咱的老娘,口吐半个不字,休怪你窦爷爷踏平尔的狗窝!”护门街役谁也不敢作声,衙门前虽然人山人海,都鸦雀无声。窦尔敦继续呼喊叫骂,大门仍然不开,此时,人们便开始了小声议论,“是条汉子,不愧是威震中原的大英雄!”“县官怎么不开门呢,吓傻了吧?”“还不把人家老娘放出来,合着告示上说的都是屁话呀!”“大概是琢磨对策呢,黄天霸可是心毒手辣。

众人的猜测不错,县令罗步吉、黄天霸、计全等人正在商议怎么对付窦尔敦,黄天霸道:“杀出去!”计全连连摇手,“老弟不必惊慌,杀出去万万使不得。”罗步吉早抖成了一个团。上牙直磕下牙,“这,这……这便如何是好?”计全道:“大人不必如此,窦尔敦不是来拼命,而是来救他的老娘,还照计行事,必能擒得窦尔敦!”黄天霸依言,随把刀入鞘,几个人出后庭来到县衙大门洞,隔门问道:“外面来者可是窦尔敦?”“正是某家,你是何人?“我乃正堂罗步吉,你来此作甚?”窦尔敦怒道:“装什么糊涂,他们告示上写得清楚,某家特来救母,跟你们打官司,为何不予开门?”“窦寨主息怒,不是下官不开门,实乃是窦寨主不让开。”“胡说,咱家前来救母,特来登堂,早在门前等候,怎么是我不让开门呢?再不开门,某家就跃墙而过!”窦尔敦这一说跃墙而过,可把他们几个人吓坏了,一个个剑拔弩张,计全忙对罗步吉耳语了几句,罗步吉强打着精神,对门外说道:“寨主息怒,听卑职把话说尽,你言说来投案救母,一不下马,二不放刀,三欲越墙,我看救母是假,反狱是真,其中必然有诈!”窦尔敦怒道:“窦某乃堂堂七尺之躯,顶天立地英雄好汉,岂能言而无信,快快开门,将我老母放出。”“要放你老母不难,卑职有两个条件,第一,放下兵刃,第二,服绑入衙,方能与你老母相见,否则你闯入街内杀官盗印,卑职如何应付?”窦尔敦一想,叫我放下兵刃,服绑入衙,岂不成了虎失双翼,龙困沙滩,不行,我不能上这当,可转念一想,为了救出老母,尽养育之恩,死又何惜,于是问道:“咱家放下兵刃,被你绑了,你若不放窦某老娘,又当如何?“人家都说窦寨主有软硬功夫,就是咱家把你绑了,你若一怒,还不是绳索立断,本县这样做,不过是看看你有无孝母之心,你若不信,卑职当众起誓,你只要被绑而入,本官若不放你老母,定叫我全家死于利刃之下,断子绝孙,不耻于人。”窦尔敦见知县说得恳切,翻身下马,扔掉兵刃,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随你绑好了!”众马快班头,打开大门,向窦尔敦冲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