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黄三太 威慑河间府 窦尔敦 怒骂不义人(2/2)
再说黄三太住到马家老店,又是一番议论,李煜道:“今天贾明这一炮放得好,把个知府大人吓了个不亦乐乎。”邱成也道:“想不到贾贤弟还有这么两下子,把高攀唬了个不轻,多亏三哥的威名呀!”蛮子欧阳德道:“你这小子净胡说八道,怎么是唬呢?三哥本来就威震四方吗:要不怎么敢指镖借银呢?”贾明一翻小红眼,说道:“要让我说,不论是指镖借银,还是河闻比武,都是自讨苦吃,其实,讨苦吃的人都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醋,你们说是也不是?”这句话点到了黄三太的要害之处,黄三太本来对贾明就不太感兴趣,他说话不管不顾,拆台多于捧场,于是气哼哼地说:“你呀,什么时候也忘不了砸锅!”贾明道,“三哥称说这话就不对啦,我贾明向米是心直口快,处处为你着想,不坑人,不害人,也不给人家抱粗腿,看人限色行事!”杨香武笑道:“算啦,算啦,自家弟兄何必计较,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对付窦尔敦吧”欧阳海接过话莲,说道:“这就对了,自家弟兄争吵半天,人家窦尔敦也不知道,在献县比武时我们已亲眼得见,窦尔敦确实是把强手,三哥要想获胜还真得费点劲儿!”黄三太怒道:“你是说我功夫不如他?”“哎。岂敢。岂敢,我是说你已年迈,人老不讲筋骨无能,而今你年近七旬,精力已衰,窦尔敦不足四十,血气方刚,又受过名人指教,岂能轻而视之!”
黄三太长叹一声道:“事到如今,已成骑虎之势,纵然我死在窦尔敦的双钩之下也不能退避!”黄三太一向刚复自用,从来没说过草鸡话,这回却无形中流露了自己的本意。杨香武一旁赶紧打气,“话虽如此,事在,人为,各位兄长都还记得,当年九龙山比武,胜三爷已年过七旬,对手乃是二十八岁的林士鼠,林士佩谁人不知,一对劈水狼牙棒威震八方,结果败在了胜三爷手下,回头一镖打林士佩一个满脸开花。逢强智液,见机而行,知己知彼,没个不胜!”
杨香武的一番话给黄三太开了窍,拨开了心头上的阴云,即命店家设宴备活,贾明借此机会又吹了一阵冷风:“杨香武,你小子一辈子也长不了肉,什么事损你就干什么,黄三哥就让你给调唆坏啦!”杨香武知道贾明的脾气,什么狠说什么,所以也没回言,黄三太瞪了贾明一眼,张罗着人们喝酒。
几个人正喝得痛快,店家来报,说是金顶山寨主窦尔敦来啦。黄三太听罢吓得一哆嗦,啪嚓一声酒杯掉在了地上,随之拔出顺刀准备迎战。几个弟兄也慌了手脚,还是杨香武转轴子多,他略思片刻道:“三哥不必惊慌,小弟估计那窦尔敦不是来战而是来访,我们万万不可失礼!”杨香武这一说,黄三太觉得言之有理,忙收了腰刀,正了正帽子,壮着胆子迎出门去。此时,窦尔敦等人已经来至院内,见了黄三太抱拳当胸道:“黄老英雄可好!”黄三太见真是来访,这才把提着的一颗心放在肚里,拱手还礼道:“窦寨主亲临敝处,有失远迎,当面恕罪!”窦尔敦朗朗笑道:“岂敢,岂敢,黄老英雄过谦了,闻众位朋友前来聚会,焉有不看之理!”“在下多有打扰,窦寨主里请!”黄三太把人们请到屋内,又命店家更换了酒席,双方弟兄分别作了引荐,黄三太见窦尔敦言语客气又没带兵刃,以为是惧怕了自己,前来求情。于是又摆出了一副威风的架子,把脸一沉说道:“总辖寨主,彼此都是绿林道上的朋友,恕老朽直言,有几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窦尔敦道:“黄老英雄有话请讲当面!”黄三太捋了捋胸前的几根山羊胡子,假模假样地说道:“”当今皇上康熙老佛爷乃有道明君,彭朋老大人乃国家栋梁,可谓主圣臣贤,因此国泰民安,百业振兴,天下臣民无不归顺“黄三太讲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窦尔敦的反映。窦尔敦默不作声,不卑不亢,黄三太一见有门儿,于是又振振有词地说道:“总辖寨主聚众抗上,仅商家林一次就劫皇纲四十万两,此乃弥天之罪也,寨主乃明智之士,当代英雄,何必做此悖逆之事,倘若龙颜震怒,调兵围剿,英雄岂不危在旦夕,依老朽之见不如就此机会弃暗投明,黄某愿竭尽全力奏明圣上,免去死罪,另行升赏岂不美哉”
窦尔敦压抑心中怒火,倒要看看黄三太的全部招数,于是追问一句:“老英雄还能在皇上面前为某说话?”这一来,黄三太的一副奴才脸目却暴露无遗了,他兴那冲绝说:“那是自然,绿林皆知俺黄某也劫过皇纲,但这毕竟不是个久远之计,因此,才通过彭大人秦请康熙皇上,皇上爱英雄,并没治罪于黄某,反而亲口御封在下为四路飞虎行御马快,赏穿黄马褂,宫衙随某出入,圣上随某求见。俗话说得好,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倘若窦寨主能率众归降朝廷可谓名种双收,那时,即可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光宗耀祖,谁人不慕?可话又说回来啦,如果窦寨主一意孤行,须知朝廷雄兵百万,战将数千,扫南大兵势如戳竹,摧枯拉树,寨主以区区数千人,占据不过蝉丸之地,与天兵抗衡,恰如以卵击石,驱羊斗虎,望尔三愿!”
黄三太直说得嘴角子上挂着白沫,还要往下讲,窦尔敦早气得双目圆静,怒火中烧,啪地一声拍案而起,“住口,无耻的奴才,俺窦尔敦乃顶天立地的英雄,立志杀富济贫,除暴安良,对抗清延!不灭清廷死不瞑目!”牛晓塘也道:“想不到黄老英雄以贼作父,助纣为虐。清兵三次入关,占我领士,杀我父老,远的不说,清兵在扬州大杀十日,嘉定三屠,老英雄是浙江人,久居南方岂能不知?清延贵族,跑马圈地,横征器敛,民不聊生,十室九空,老英雄岂能不见?康熙四十七醇北方大早,庶民衣食无着,除官宦之外,头等人家卖骡马,工等人家卖庄田,三等人家无可卖,手拉儿女站街前'的悲惨情景,老英雄岂能不闻?难道老英雄忘了祖宗三代不成?”
未等牛晓塘把话说完,窦尔敦又骂道:“你黄三太既为绿林出身,就应当义字当先,洗手不干倒也罢了,不该投靠皇上老儿,甘作鹰犬,为虎作伥,欺压百姓,而今又效忠彭朋,指镖借银,真乃无耻之徒!你二爷专门与清廷对抗,他有兵,我有将,他有刀,我有枪,就是不怕它发兵!”黄三太虽阴险狡诈,但口气并不见长,他说的那套劝降之辞都是从彭朋那里学来的,再多了就没有啦。如今被牛晓塘一驳,窦尔敦一骂,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啦,不由地恼羞成怒,唰地一声,钢刀出鞘,厉声喝道:“哪个与你们斗口,先吃我一刀!”这小子耍起赖来啦。
窦尔敦的嗓门比他高三调,拍案喝道:老匹夫休得撒野,咱们比武已有约定,绿林皆知,今日明不白地交起手来,胜负无人作证,有本事在大庭广众之下比试,岂能荷且偷斗!我等是前来拜访,岂知你反目相待,真是岂有此理”几句话说得黄三太面红耳赤,无言答对,刀已经抽出来啦,要打,人家不跟打;不打,又难以收场,正在举棋未定之时,杨香武一旁哈哈笑道:“窦寨主果然是胆量过人,佩服,佩服,三哥不过是试试寨主的胆量而已,哈··. ”黄三太借机把刀收起来,就坡下驴地说道:“窦寨主真乃英雄,在下不过是开个玩笑,岂能以此为真。”窦尔敦见此情景也哈哈笑了起来,牛晓塘起身抱拳道:“多有打扰,明日恭候!”说罢率众人作别面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