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刀尖上的舞,是给仇人看的(1/2)
夜陵的肩头还在渗血,绷带刚缠好一圈,医疗兵的手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拨开。
“我来。”
陆昭阳半蹲在她面前,军用手套还未摘下,指腹却已轻轻抵住她肩胛边缘的皮肤,试探着伤口的深度。
动作很稳,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夜陵没动,也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帐篷顶那块被雨水泡得发黄的帆布,仿佛能从褶皱里看出敌人的埋伏点。
可当陆昭阳的呼吸扫过她颈侧时,她垂落的手指,不可控地蜷了一下。
那一瞬,系统提示如冰针刺入脑海——
【人格解离预警等级2:长期高压伪装导致本体认知模糊。
建议立即进行心理评估与情绪锚定干预。】
她闭了闭眼。
眼前却猛地闪现出三天前的婚宴现场——赤枭割破侍女手腕时溅起的血珠,像红梅落雪;她被迫扮演柔弱千金,跪在地上为伤者包扎,指尖沾满温热鲜血。
那时,全场宾客都在笑,说假千金终于学会低头了。
可没人看见,她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掐进掌心,用痛感压制住想一枪轰爆全场的冲动。
“你不是一个人在演。”陆昭阳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得像战地夜风,“你在忍。”
她猛地睁眼。
不是伪装。她是真的开始在乎“被看见”。
“喝点热的。”陆昭阳递来一纸杯咖啡,黑烟袅袅,映着他沾灰的脸。
他故意挑眉,“下次卧底,能不能别选结婚这种任务?全军直播你穿婚纱,我差点以为你要叛逃去民政局了。”
夜陵接过,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冷脸不改:“任务需要。”
“可你哭得太真了。”他凑近了些,目光如探照灯,“眼泪都顺着下巴滴到枪管上了——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怕。”
她动作一顿。
那一刻她确实动了情绪。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意识到——如果她真的死在那场婚礼上,被毒杀、被乱枪扫射、被所有人唾弃着埋进乱坟岗,不会有讣告,不会有追悼,甚至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只是个被踢出豪门的假千金,一个不该存在的影子。
可她挣扎过。她拼命活下来了。
“眼泪是武器,”她低头吹了吹咖啡,蒸汽模糊了视线,“和枪一样。”
陆昭阳盯着她,声音压低:“可武器不会颤抖。”
她没回答。
但她的指尖确实在抖。
不是冷,不是伤,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体内苏醒——像封冻多年的火山,裂出第一道缝。
通讯器突然响起,沈野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冷静得近乎冰冷:“数据破译了。白蛉袖口的灼伤图案是摩斯密文,指向北港郊外一处废弃气象站——那里曾是‘夜枭计划’初代实验室。”
帐篷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夜陵抬眼,眸光如刀。
沈野继续道:“更糟的是,交易账本里有个代号‘v9’的买家,支付方式是军情六处内部结算码。加密层级为s级,正常渠道根本无法调用。”
陆昭阳脸色一沉:“我们内部有鬼。”
“我一直知道。”夜陵冷笑,从战术靴暗格抽出一枚微型芯片,表面刻着一道极细的鹰形纹路,“金丝眼镜老者——莫罕达背后的人,从头就在等我送证据上门。这不是追查,是钓鱼。而我是鱼饵,也是钓钩。”
陆昭阳看着她,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他让我‘好好演完这场婚礼’开始。”她抬眼,目光如刃,“他知道我会逃,也知道我会查。所以他留线索,留破绽,甚至故意让白蛉‘死’得不够干净——他在引我走向某个地方。”
帐篷外,风卷沙石,吹得油灯摇晃。
陆昭阳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那气象站,不能贸然进。万一有陷阱……”
“那就我去。”夜陵站起身,肩伤牵动肌肉,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个人。”
他猛地抬头:“你疯了?刚差点被狙杀,现在又要单人侦察?”
“正因刚被狙杀,”她直视他,“我才最清楚敌人的节奏。他们以为我重伤,以为我会等支援,以为我会慌。可我现在去,反而最安全。”
她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像刀锋划过铁皮:“而且……我想试试一件事。”
陆昭阳眯起眼:“什么?”
她没答。
只是抬手摸了摸太阳穴。
那里,共感链接的残余波动仍在跳动,像一颗埋进骨血里的定时心跳。
系统说信号被屏蔽,可她知道——刚才在山脊上,她能预判狙击手的呼吸间隙,能感知陆昭阳落地前0.3秒的重心偏移。
那不是系统,是她自己。
“如果我能靠本能感知到你,”她望着帐篷外漆黑的夜,“那说明……我不再只是‘夜枭’的复制品。”
陆昭阳怔住。
夜陵转身,大步走向营帐外,背影决绝如刀。
风沙扑面,她仰头望向星空。
北港方向,乌云压境。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下深处,莫罕达正站在应急通道前,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缓缓勾起嘴角。
“欢迎回家,夜陵。”
气象站的锈铁门,在风中吱呀作响,仿佛在等待一把钥匙。
或者,一个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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