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聂小倩（2/2）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破败的窗棂，洒下一片清辉。清辉之中，一位白衣女子，赤着双足，如同月下精灵般，悄然立于他身前不远处。她身姿曼妙，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更衬得肌肤胜雪，苍白中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她的面容精致绝伦，眉眼如画，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只是那双翦水秋瞳深处，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哀愁和…一丝被命运裹挟的无奈与冰冷。

她怀中抱着一张古琴，并未弹奏，只是静静地看着顾衍，朱唇轻启，声音如同珠落玉盘，带着怯生生的柔弱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魅惑：“公子…更深露重，孤身独坐，可是心事重重？这荒寺凄清，长夜漫漫，小女子聂小倩，独居后院陋室，见公子气宇不凡，眉宇间似有愁绪，心中…心中甚是怜惜，忍不住前来叨扰…”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楚楚动人。

顾衍心中念头飞转：聂小倩？她竟然没去找宁采臣，反而主动找上了我？轮回者的介入果然引发了蝴蝶效应？还是我刻意收敛却依旧纯阳精粹的金丹气息，对这等怨魂厉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倒是有趣了。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刻意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艳”和“警惕”，身体微微后倾，皱眉道：“姑娘？你是何人？这荒山野寺，深夜孤身，岂不危险？”他一边说着，洞明天眼却饶有兴致地穿透那完美无瑕的幻象，直视聂小倩的本质——那被树妖姥姥禁制牢牢束缚、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残魂，核心处燃烧着不甘的怨火与深沉的悲哀。

聂小倩见顾衍没有像寻常男子般立刻色授魂与，反而带着警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哀婉之色更浓，莲步轻移，又靠近了些许，幽香更盛：“公子莫怕…小倩并非歹人。只是…只是身世飘零，魂魄无所依归，被那…被那树妖姥姥禁锢于此，被迫做些违心之事…”她泫然欲泣，声音哽咽，“今夜见公子，如见朗月清风，心中莫名悸动…只盼能与公子说说话，排遣这无尽长夜的孤寂与恐惧…”她抬起眼帘，泪光点点，眼神中充满了祈求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配合着那凄婉的箫声，足以融化百炼精钢。

顾衍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动容”和“怜惜”，语气放缓：“原来姑娘也是身不由己…这树妖当真可恶！姑娘放心，待燕道长回来，定会除此妖孽，还姑娘自由！”他故意提起燕赤霞，想看看聂小倩的反应。

果然，聂小倩听到“燕道长”三个字，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恐惧，但很快又被哀婉取代：“那道人…虽法力高强，但树妖根深蒂固，盘踞此地百年，手下妖鬼无数…只怕…只怕道长也难敌…”她轻轻摇头，又靠近一步，几乎与顾衍呼吸可闻，声音低柔如同梦呓：“公子…此地非久留之地。姥姥…姥姥她很快就要醒来了！不如…不如随小倩去后园暂避？那里有一处僻静水榭，月光正好…”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冰凉，带着一丝微颤，似乎想要去拉顾衍的衣袖。

林晚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六识全开。当那诡异的箫声响起，阴风裹挟着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种混合着昂贵熏香与淡淡脂粉气的味道靠近时，她就睁开了眼。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头戴羊脂玉冠的翩翩公子，正手持一柄描金折扇，风度翩翩地站在她身前不远处。此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温和儒雅的笑意，端的是丰神俊朗，卓尔不群。他看着林晚，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倾慕，仿佛被她的英姿飒爽深深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