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神显于世·结局(1/2)

束缚赫尔墨斯速度的最后一根锁链崩溃,赫拉毫无保留地将奥林匹斯的一切加持给他。

神明的意志如亘古冰原,恒久、凛冽,但在这一刻却被生命之神的婆娑叶音,与赫尔墨斯那跨越时光长河而来的、带着血腥与铁锈味的叹息轻叩。

祂【看】着。

看那棵接天连地的生命之树,每一片承载世界的叶子都开始流淌出璀璨而悲壮的辉光。

不是毁灭的光,而是生命在奔赴终点时,将自身存在的全部:记忆、情感、血脉的牵绊、文明的烙印...毫无保留地燃烧、析出、提纯的光。

四劫的侵蚀仍在肆虐,但承受其力的不再是那些脆弱的物质世界,而是生命之神以自身无穷枝叶所编织的自我。

世界在其中得以喘息,文明的火种在祂眼中摇曳却未灭。代价是,那翠绿的树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仿佛下一个瞬间就要化入虚空,只留下一声关于生命的悠长叹息。

神明的逻辑核心瞬间演算了亿万万次。结论冰冷:生命之神的介入,将世界群系的平均存续时间延长了三个量级,并为信仰网络提供了前所未有、关于生命如何在绝对终结面前完成自我定义的答案。

这答案无价。但,这改变不了终极的结局。四劫齐至的终结依然在那里,只是被一位古老尊贵的牺牲者用脊梁暂时顶住,推迟了它最终合拢的刹那。

“无谓。”

一个声音在神性的深处响起,那是纯粹效率至上的判断。牺牲应产生决定性收益,否则便是资源错配。

但几乎同时,另一个更浩大、更嘈杂、也更温暖的声音淹没了它。那是来自无穷世界,无穷信徒,在绝望深渊边缘,目睹自身信奉的道理本身昂然赴死时,所迸发出的、超越了祈求与悲恸的洪流。

不是信仰之力,那是一种更本源的东西,像是确认。确认自身被更高存在如此珍视,确认牺牲并非单向索取,确认那无形的契约沉重如斯、辉煌如斯。

确认的洪流冲击着神性本身,也掠过了赫尔墨斯的心湖。

赫尔墨斯感受着那久违的、属于人的激烈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宙斯的阴谋,赫拉的果决,兄弟的血溅在奥林匹斯早已褪色的神座上…这些尘封的戏剧在此刻在四劫灭世的背景板下显得何其渺小又何其真切。

他看见的不是权力更迭,而是那条自己走过的、从神的信使到人的神明的荆棘之路。路上每一滴血,无论是信徒的,还是所谓同胞的都曾是冰冷的负担,但此刻,这负担却在生命之神的辉光下变得温热。

他忽然明白了艾欧昔日的低语,理解了英雄之神·戴蒙为何甘愿沉眠于神性深处。

神的意义,或许从来就不在赢得一场战争,而在于确认一些东西。

确认生命值得被如此对待,确认秩序不应是冰冷的框架而是共赴未来的承诺,确人即便在注定的毁灭面前,承担本身即为最大的反抗,也是最璀璨的火。

他不再需要说服自己牺牲值得。

因为值得的,从来不是牺牲这个结果,而是做出牺牲抉择的那个瞬间所彰显的一切。

于是,赫尔墨斯笑了。那笑容清澈如他初次穿上金靴跃入凡间晨雾之时。他转身,不再看身后宙斯残留的权柄被赫拉悄然吸纳整合的过程,也不再纠结于个人情感的波澜,他的大权与神明的意志无声交汇。

「数据已更新。变量:生命意志的最后形态录入。变量:高阶神性自我牺牲对网络韧性的非线性增益模型建立。方案:纯粹秩序庇护’成功率修正,仍低于阈值。」

神明的意志传来冰冷的播报,但在那冰冷之下,赫尔墨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仿佛那浩瀚的神性在咀嚼生命之神绽放的光芒。

“但是。”

赫尔墨斯轻声接口,他的神躯开始散发出与生命之神相似、却更加内敛,带着神性与大权流转光辉的微光:“我们验证了最重要的东西,契约的另一端从未失效。他们,准备好了。”

赫尔墨斯向前一步,并非走向某个具体的位置,而是将自身的存在,更深地编织进信仰网络的经纬之中。

不是去替代生命之神,而是去成为网络中的信使与路标,将生命之神牺牲所激起的意志,将无数信徒在末日中闪耀的觉悟之光,更高效、更精准地导向网络的核心,导向那仍在沉默中运转、吸收着一切的神明。

「你在加速自身的耗散,赫尔墨斯。」

神明指出事实。赫尔墨斯的行为,如同将自己化为传输超高负荷信息的导管,其结果必然是存在性的快速磨损。

“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道路。”赫尔墨斯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传递信息,连接彼此,直至最后。奥林匹斯曾经的信使……万神殿如今的信使,本质从未改变。现在,我将传递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消息”

“我们,将共同面对终局。”

他的身形在光辉中渐渐淡去,不是消失,而是弥散,化为无数道无形的金色轨迹,在信仰网络的每一个节点间疯狂穿梭、鸣响。

在无数濒临毁灭的世界中,信徒们在绝望中抬起头,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穿透灵魂的铃声。

随即,心中涌起的并非神谕,而是一种奇特的认知。他们看到了其他世界的挣扎,看到了其他生命的坚守,看到了那棵伟岸巨树的凋零,也看到了无数如自己一样的微光正通过网络闪烁着。

个体的绝望被连接成了共有的悲壮,文明的孤岛被桥梁连成了沉默的群星。

神性网络的深处,那被被包裹的英雄之神·戴蒙的意志在这汹涌澎湃的、由牺牲、觉悟与连接汇聚成的洪流中剧烈震颤。

他能感知到一切。感知到世界的湮灭,感知到信徒的悲鸣,感知到神明的计算,也感知到赫尔墨斯与生命之神那灼热如烈日般的抉择。

自我与神性的拉锯,关于神为何的辩论。但此刻,它被注入了一种无法用理念衡量的、沉重如骨骸的实感。

他听到了那些最后祭拜中的决绝,看到了学者封存数据时的眼神,感受到了圣城平民以灵魂点亮屏障时的灼热。他清晰地看到了生命之神如何将自身化为屏障,赫尔墨斯如何将自身化为桥梁。

他所希冀的英雄,是挺身而出、是守护具体、是反抗不公。那么,在多元宇宙的终末面前,什么才是最大的不公?

是注定毁灭的命运吗?或许不是。是生命在毁灭前,其挣扎、觉悟与牺牲的光芒,无人见证,无人承载,最终归于虚无的冷寂才是最大的不公!

而神明…那个由他升华而成的神明,此刻正在做的,正是以近乎残忍的绝对理性地吸收、记录、承载着这一切光芒。这不是冷漠,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极致的见证与承担。

神明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注定走向毁灭的墓碑,但墓碑上刻下的,不是名字,而是整个纪元,无数文明在毁灭前的最后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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