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达摩克利斯(1/2)

“琥珀账簿”的审查尚未尘埃落定,三把形态各异、却同样寒光凛冽的 “达摩克利斯之剑” ,便已自不同维度破空而来,悬于“哲牛-基石”的头顶。资本的试炼,迅速升级为关乎其存在合法性与核心价值的立体化生存危机。

布鲁塞尔的裁决首先降临。欧盟委员会竞争总司正式对“哲牛-基石”发起 “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的反垄断调查。指控文件逻辑缜密,如同一柄精心打磨的 “奥卡姆剃刀” ,试图以最简单的规制逻辑,肢解“哲牛”复杂的生态价值。

其核心论点是:“哲牛-基石”通过无偿开放“息壤”核心代码,事实上构建了一个以自身技术标准为基石的、覆盖全球的事实性技术生态垄断。任何企业、城市乃至国家,若想融入现代数字社会,都不得不遵循“息壤”的协议标准,这实质上排斥了其他技术路线的竞争可能。

“他们指控我们,”林婉婷在紧急会议上,语气中带着荒谬感,“通过‘无私的奉献’,实现了‘最极致的垄断’。要求我们要么对‘息壤’及其衍生技术进行强制性专利许可收费,以创造‘公平’的竞争环境;要么拆分离散‘息壤’生态的维护权,交由一个‘中立’的国际机构管理。”

李壮气得几乎要砸东西:“放屁!我们他妈的把救命的技术白送出去,还送出罪过来了?!按这逻辑,当年发明青霉素的那位,也该被反垄断调查才对!”

苏小蕊则看到了更深层的文化冲突:“这是规则范式的不兼容。旧世界的反垄断逻辑,建立在‘稀缺性’与‘排他性’之上。而‘息壤’代表的,是一种基于‘丰饶性’与‘共生性’的新范式。他们无法用旧的尺子,丈量新的世界。” 她引用了《商君书》中的理念:“当时而立法,因事而制礼。”(顺应时势建立法度,根据情况制定礼制。)旧的法度,已难以裁量新的事物。

几乎与欧盟调查同步,来自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一封措辞严厉的质询函,直接抛出了一个釜底抽薪式的根本性质疑。

sec要求“哲牛-基石”明确解释,其作为《星尘公约》框架下的“文明守护者” ,这一超越国家、甚至超越传统公司治理结构的角色定位,与其拟上市的公司实体之间的法律边界何在?质询函尖锐地指出:

1. 当“守护者”职责与股东利益发生冲突时,孰先孰后?

2. “守护者”启动“文明协奏曲”等全球行动的权力,是否意味着公司管理层拥有不受股东大会制约的超级权限?

3. 这是否构成对现代公司治理基石——“股东至上原则”的根本性颠覆?

“他们不是在问技术,不是在问财务,”王哲凝视着质询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重量,“他们是在问我们的 ‘存在合法性’ 。在资本世界的规则里,一个不被‘股东利益’完全定义的公司,是否应该被允许存在?”

这记重拳打在“哲牛-基石”最核心的悖论上。林婉婷带领法务团队连夜奋战,试图在招股书中构建一套复杂的法律解释框架,阐明“守护者”角色是公司最高层级的品牌价值与社会责任承诺,其行使严格限定于文明存续级危机,并受《星尘公约》与国际法框架约束,而非凌驾于公司治理之上。但这套说辞,在信奉资本逻辑的华尔街看来,显得苍白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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