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婉婷的视线（2/2）

王哲停步，看向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只是微微点头：“过奖了，一点粗浅看法。”

“粗浅？”林婉婷微微一笑，笑容得体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敏锐，“能将ppi的细微变化与全球流动性潜在转向联系起来，这可一点都不粗浅。我很好奇，你是基于哪些报告或数据模型得出这些判断的？方便分享一下吗？”她的问题看似请教，实则是一种温和的试探，想探寻他知识体系的来源。

王哲心知肚明，这并非简单的学术交流。他略一沉吟，选择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没有固定的模型。主要是多看一些非主流的海外分析报告，结合国内的实际数据，自己做些交叉验证。很多时候，真相藏在数据的缝隙和不同观点的碰撞里，而不是现成的结论中。”这个回答既解释了其信息源的“非常规”，又暗示了其独立思考的方法论，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细节，同时展现了一种令人信服的思维方式。林婉婷听出了其中的回避，但这份回避本身，连同他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获取能力和批判性思维，反而更增添了他的神秘感。

在与林婉婷交谈的短暂过程中，王哲并非毫无感觉。他虽然无法像读取硬盘数据那样清晰解读他人的思维，但一种模糊的“超感”让他感知到，林婉婷投注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场”，其强度、质量和持续时间，都远超普通同学的好奇。那是一种冷静的、分析性的、带着持续评估意味的“凝视”，不同于胖子那种热切的崇拜，也不同于张涛那种技术性的折服。这种被高质量心智密切关注的感觉，让他本能地保持警惕，却又无法完全忽视。

林婉婷的出现，引入了一种新的“观察”维度。此前，王哲更多是扮演观察者和谋划者的角色。而现在，他自己也成为了别人细致观察和分析的对象。这种“观察者与被观察者”的镜像关系，象征着王哲的行动开始引起现实世界更复杂层面的注意，他不再是完全隐匿的独行者。林婉婷的“视线”，如同探照灯，开始照亮他试图隐藏的部分轮廓，也为未来可能的合作、冲突或更深层次的联系埋下了伏笔。

短暂的交流在礼貌而略带距离的氛围中结束。林婉婷没有追问到底，她懂得适可而止的艺术。看着王哲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她心中的疑问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清晰：这个王哲，究竟是谁？他那远超同龄人的洞察力从何而来？

而王哲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林婉婷那双清澈而敏锐的眼睛，以及她话语中透露出的扎实经济学素养和强大逻辑，也在他脑海中留下了印记。他意识到，在这个校园里，并非只有胖子的市井智慧和张涛的技术狂热。林婉婷代表的是另一种力量——一种建立在系统知识、理性分析和优越资源基础上的、更为“正统”的智慧。未来，或许不可避免地要与这样的力量产生交集，或是碰撞，或是……利用。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此刻萦绕在王哲心头的，并非简单的爱慕，而是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那是对优秀同类的警惕，是对计划外变量的审慎，或许，还有一丝极细微的、对那种清澈理性所能带来的秩序感的欣赏。这种情感的萌芽，隐秘而矛盾，如同静水深流下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