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秦淮茹寄给叶辰的家信(2/2)
我教她算了半天,总算弄明白了。槐花说“叶叔叔讲的比老师清楚”,我没告诉她,其实是我偷偷记了你当年写在烟盒背面的公式。那烟盒我还留着呢,皱巴巴的,压在针线笸箩底下。
天快黑了,胡同里的路灯亮了。傻柱喊棒梗去看电影,说是新上映的《地道战》。棒梗跑出去时,把你送他的那个弹弓落在门槛上了——木头把儿被他摩挲得光溜溜的,橡皮筋换了三回,还是你教他的那种“汽车内胎剪的,弹力足”。
我把弹弓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泥。窗外的玉兰花还在落,飘到窗台上,像一封封没写地址的信。突然就想,你说这日子,是不是就像这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可总有新的茬儿冒出来,带着劲儿往上长。
你在厂里还好吗?听说你们车间评上先进了,报纸上都登了照片,我瞅着人群里有个背影像你,穿着蓝色的工装,正低头拧机器上的螺丝。傻柱说“那肯定是叶师傅,就他干活总低着头,生怕漏看一个螺帽”。
要是累了,就回院里歇两天。你住过的那间小屋,我总给你扫着,铺盖卷晒得蓬蓬松松,带着太阳味儿。灶台上的铁锅擦得锃亮,随时能给你煮碗面条,卧俩荷包蛋,就像你刚来时那样。
不多写了,再写下去,信就超重了。槐花说要在信里给你画个小人,说“这样叶叔叔就知道我长多高了”。你看,就是旁边这个扎俩小辫的,比去年又蹿了半个头。
盼你回信,不用写多,说说厂里的事就行。要是忙,不回也成,知道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
秦淮茹 字
一九七五年四月十二日晚
(附:槐花画的全家福,左数第三个是你,她说“叶叔叔总穿着蓝工装”)
信纸的末尾,果然有个歪歪扭扭的涂鸦,五个小人手拉手站在玉兰花树下,最右边那个穿着蓝衣服的小人,脑袋上顶着朵大大的玉兰花,像戴着顶别致的帽子。画的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用铅笔写的:“叶叔叔,我考了双百!”
信封里还夹着片压平的玉兰花瓣,粉白相间,边缘微微卷曲,像一页被岁月轻轻吻过的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