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朱墙寒声(2/2)

这副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姜成钰的心里。他猛地攥紧茶盏,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翻涌的怒火:“李尚书倒是架子大,本王传了你三次,你才肯露面?”

“殿下恕罪。”李沐白抬眸,眼神清明,语气依旧平静,“兵部近日忙于清点边军粮草,臣需亲自督办,以免延误军机。若殿下有公务交代,臣即刻便可处理;若只是叙旧,臣公务在身,恐难久留。”

“公务?”姜成钰猛地拍案而起,手中的青瓷茶盏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茶盏碎裂四溅,滚烫的茶水溅在青砖上,瞬间腾起白雾,又迅速被寒气裹住,凝成细小的冰珠。殿内的大臣们齐齐一颤,纷纷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本王让你们查的江南盐引后续,查得如何了?”姜成钰的目光扫过列坐的大臣,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咬牙切齿的嘲讽,“查了三日,连李尚书是如何将盐引‘让’给陵王的细节都查不清,你们这群废物,留着何用?”

一位身穿绯色官袍的大臣颤巍巍起身,躬身道:“殿下,此次盐引交接全程由陵王府亲办,臣等实在无从插手……”

“无从插手?”姜成钰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踩在碎裂的瓷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指着那大臣的鼻子,语气里满是讥讽:“看看人家李尚书!年纪轻轻便将户部打理得井井有条,连陵王那样的老狐狸都能哄得团团转,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做挡箭牌!再看看你们——”

姜玖璃端茶立在东宫议事后殿,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托盘边缘,目光却紧盯着厅内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

东宫议事厅的寒意尚未散去,铜炉里的银霜炭燃得噼啪作响,却暖不透姜成钰眼底的戾气。

他指尖死死扣着桌案边缘,指节泛白,目光如淬毒的冰刃,死死锁着李沐白——殿内大臣早已识趣退去,只留三四名心腹垂首立在角落,可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场,几乎要将殿内空气撕裂。

就在这时,后殿的珠帘突然“哗啦”作响,姜玖璃端着一盏描金茶盘缓步走出。她身着月白绣玉兰花的宫装,裙摆扫过青砖时悄无声息,宽大的袖袍衬得身形愈发纤细,唯有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参见太子妃殿下。”殿内亲信齐齐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方才姜成钰摔茶盏的怒火还未平息,此刻太子妃突然出现,谁都不敢触这霉头。

姜玖璃却似未闻,径直走到案前,将茶盏轻轻放在李沐白手边。青瓷茶盏与案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她终于抬眼看向姜成钰,语气柔得像浸了温水,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殿下怎对哥哥发这么大的火?咱们总归是一家人,伤了和气,反倒让旁人看了笑话。”

这话听着是劝和,实则句句都在点“一家人”的名分——提醒姜成钰,李沐白是他明面上的“舅兄”,公然发难只会落人口实。姜成钰脸色更沉,刚要开口,却见姜玖璃已经转过身,全然没再看他,只对着李沐白微微颔首,确认他周身无恙后,才幽幽开口:“臣妾已许久未见哥哥,今日难得碰面,可否在议事后,容臣妾单独与哥哥叙叙旧?”

“正好,孤也正有此意。”姜成钰咬牙接话,语气里满是不甘。他本想再敲打李沐白几句,可姜玖璃突然插进来,打乱了他的节奏,眼下只能先顺着台阶下,再寻机会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