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麒麟悲歌起，崖前托孤义（1/2）

那一声穿透无尽空间与浓稠劫气传来的嗡鸣，并非实际的声音，更像是一记沉重的鼓槌，狠狠敲击在血脉最深处，震得牛德神魂都在发颤。

不是冲他来的。

这念头刚一闪过，牛德就猛地扭头，视线死死钉在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麒小瑞！

只见方才还在努力维持【麒麟祥瑞光环】的麒小瑞，此刻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整个小身子剧烈地一抖，脸上那点勉强的红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他头顶那对原本闪烁着淡金色微光的小角，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急剧明灭，几乎就要彻底熄灭！

小家伙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茫然，仿佛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心悸从何而来。紧接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巨大悲恸如同洪荒猛兽般，一口将他吞噬！

“父…父王…”

麒小瑞的小嘴无意识地嗫嚅着，发出细微如蚊蚋的哀鸣，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他眼眶里滚落，划过苍白的小脸，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晶莹。

牛德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这一次，幸运（或者说不幸）地没有触发任何倒霉事件——一把将瑟瑟发抖、泪如雨下的小麒麟崽揽到身边。

“小瑞？怎么了？别吓牛哥！”牛德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冰冷得吓人，还在不住地颤抖，那是一种透入骨髓的恐惧和悲伤。

就在牛德不明所以，以为是小家伙支撑光环力竭，或者是被自己的霉运波及加重之时，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微弱、却蕴含着难以想象悲怆与苍凉气息的血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麒小瑞心口处浮现出来！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和沉重如山的托付之意！

光芒一闪即逝，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无比复杂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了麒小瑞的心神深处！

而这股意念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与麒小瑞建立了初步羁绊的牛德，也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脑海，眼前猛地一花，无数纷乱破碎的画面和饱含血泪的意念强行涌入！

* **画面一：** 焦土！无尽的焦土！曾经祥云缭绕、瑞气千条的麒麟崖，此刻山崩地裂，烽火连天！巨大的龙躯翻滚，撕裂大地；炽热的凤炎流星般坠落，焚烧山林！残破的麒麟尸身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崖下的溪流！悲壮的麒麟怒吼与龙吟凤唳交织，构成一曲末日挽歌！

* **画面二：** 一头庞大如山岳、周身覆盖着厚重磐石鳞甲、头角已然断裂、浑身浴血的巨麒麟，正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死死守护着身后寥寥无几、伤痕累累的族人！它每一次踏地，都引得地动山摇，土黄色的神光迸发，勉强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攻击！那是…始麒麟！但已是强弩之末，本源之火如同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 **画面三：** （特写）始麒麟那巨大的、充满疲惫与绝望的琥珀色眼眸，似乎穿透了无尽空间，遥遥望来。那目光中，有对族运的不甘，有对敌人的滔天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慈爱与…恳求？

* **意念碎片（磐岩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与急切）：** “小瑞…吾儿…感知…到…”

“麒麟族…败了…彻底的败了…龙族反扑…凤族…呃啊！（痛苦的闷哼）”

“汝父…陛下…为护我等…力战…祖龙（重伤）、元凤（涅盘不稳）…及数位…大能…本源…耗尽…即将…陨落…”

“逃…快逃…活下去…”

“牛德…小友…” 意念到这里，猛地转向，仿佛直接在对牛德隔空喊话，“吾知汝根脚奇异…手段…诡谲…虽搅动风云…惹下无边祸事…然…”

“然观汝待小瑞…虽有利用…却似存…一丝善念…未伤其性命…”

“小瑞年幼…祥瑞未成…懵懂无知…劫难已至…洪荒虽大…却已无我麒麟族立锥之地…”

“望…望汝念及…彼此羁绊…看在他曾唤你一声‘大青牛’的份上…”

“护其周全！带他…活下去！”

“麒麟族…最后的希望…最后的祥瑞…托付…于汝了！！”

“——！！！”

意念至此，如同琴弦崩断，戛然而止！

那股磅礴的、带着一位父亲与族长最后的不舍、绝望与沉重托付的悲怆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无尽的冰冷与死寂，顺着那无形的羁绊线，狠狠冲击着牛德的心神！

“噗——”

怀里的麒小瑞猛地喷出一小口淡金色的血液，小小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虚空，仿佛能穿透牛德堡的岩壁，看到那遥远战场上发生的惨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几乎不似幼童能发出的凄厉悲鸣：

“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