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道祖疑云生，因果隐无踪（1/2）

紫霄宫中，万象更新，却又亘古如一。

鸿钧道祖高卧云床之上，周身气息与天道相合，淡漠，高远，仿佛已非生灵，而是规则本身的化身。成就圣位，神念遍扫寰宇，梳理天地脉络、众生因果、量劫气运，本是应有之义。那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至的天道神念，正如水银泻地，细致地流淌过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在那昆仑山一隅，某个自诩“万劫不侵”的牛德堡上空，这淡漠的天道之念，却产生了极其细微、几乎不存的一丝…凝滞。

并非受阻，也非察觉到大凶大恶。而是一种…预期与现实的轻微错位。

就在方才，神念流转至此，确凿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数”残留的痕迹——那是在刚刚平息的龙凤量劫中，屡屡干扰劫气正常运转，甚至一定程度上扭曲了部分既定轨迹的异常波动源。天道推演显示，其核心便应落在此地，落在那头根脚有些奇异的青牛精身上。

对于可能干扰天道运转的存在，鸿钧自然不会忽视。神念如最高精密的探针，瞬间聚焦，锁定了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洞府，以及府内那试图用层层简陋阵法遮蔽自身的几个微弱气息。

洞穿那些阵法不费吹灰之力。神念降临，万物凝滞，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然后…鸿钧“看”到的，便是一副与他预期截然不同的画面。

没有隐藏的惊天修为，没有诡异莫测的灵宝波动，也没有试图遮掩或反抗的惶恐慌乱。

只有一头…傻乎乎、似乎被圣威吓懵了、然后开始本能地…啃草吃的青牛精？

神念细致扫描。

其根脚…确有些奇异，一团模糊的混沌气息包裹，难以窥其全貌，但并无清晰显化的、强横的盘古正统因果牵连（如三清承继的开天功德与元神印记，如十二祖巫承继的精血气息）。更像是混沌中一点微不足道的残渣，侥幸得了造化，化形成精。虽特殊，却渺小，于天道大势无碍。

其功法运转…神念剖析其法力流转轨迹与识海符文显现…竟是洪荒底层精怪中最常见、最粗浅的**阴阳吐纳术**？运转笨拙，效率低下，采补的阴阳二气斑驳不纯。莫说是与玄门正宗相比，便是稍有点跟脚的妖族传承，也比这强上无数倍。以此等功法，能在龙凤量劫中搅动风云？荒谬。

其行为…那专注啃食带泥青草的模样，那满足的哞叫，那悠闲（或许在神念威压下显得有些僵硬）甩动的牛尾…无一不在散发着“灵智未开”、“浑噩度日”的气息。与“异数”应有的机敏、诡诈、或是隐藏的锋芒，全然不符。

其因果线…神念如丝，拂过与之相关的万千因果之弦。与龙族有怨（似是因某些劣质丹药？），与凤族有染（疑似提供过某些…特殊药剂？），与麒麟族有牵（曾设计过某种贡献制度？）。这些因果线大多已随着三族衰落而黯淡、断裂，成为过往劫灰的一部分，再无大用。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近期刚得天道认可的一缕造化气运相连（女娲？），然其微弱，几近于无，更像是偶然所得，无足轻重。

最重要的，是其身上那本应最为明显的“异数”痕迹，以及某种…似乎不应存于世的、干扰天机运转的“外力”联系…竟搜寻不到？

神念反复扫描，如同最精密的罗网过滤着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气息。那天道级数的探查之力，本应洞悉一切虚妄。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始终如一。

就是一头根脚有点特殊但无关紧要、功法垃圾、行为痴傻、因果琐碎且已过时的普通地仙级青牛精。

那之前感应到的“异数”波动，难道是量劫煞气消散时产生的残留幻影？是天道推演因劫气混乱而产生的细微谬误？亦或是…此牛另有些未曾显现、且已被某种极高明手段遮掩起来的隐秘机缘？

鸿钧道祖那万古不变的心境中，一丝比星尘还要细微的疑惑，悄然生出，旋即又被浩瀚的天道意志所淹没。

天道至公，不会因一丝毫无根据的怀疑，便去抹杀一个“看似”毫无威胁、甚至有些痴傻弱小的生灵。尤其是，在其身上并未发现任何足以干扰即将到来的“巫妖大势”的明显迹象。

既然无害，那便无需理会。

停留了片刻的天道神念，如同它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又如潮水般悄然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它将更多的关注，投向了那气运正在急剧凝聚、显化于三十三天外的妖族天庭，以及那盘踞不周山下、气血日益鼎盛、战意搅动风云的巫族祖地。那才是可能影响下一场量劫的关键所在。

至于昆仑山那头还在傻傻吃草的青牛？不过是洪荒无尽生灵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甚至连浪花都算不上一丝。

…

牛德堡内。

那冻结一切、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骤然消失。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灵泉恢复了叮咚，堡内凝固的光线也恢复了正常。

牛德还保持着那副“专注吃草”的憨傻姿态，牛嘴机械地咀嚼着，草汁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前蹄上。他的思维仿佛还停留在那神念降临的瞬间，一片空白，只有最本能的“装傻”指令在维持着这滑稽的行为艺术。

足足过了十几息，他那几乎停止运转的大脑，才艰难地接收到了“威压消失”的信号。

“噗——”

他猛地吐掉嘴里早已嚼得稀烂、却没尝出半点味道的青草渣，然后整个牛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噗通”一声，再次彻底瘫软在地，四蹄张开，牛肚皮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比拉了一整天磨还累。

“走…走了…真走了…”他喃喃自语，牛眼里依旧残留着极大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