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泪雨润焦土，甘霖慰巨巫（1/2）

“要不…算了吧？那什么‘夸父之渴’的惩罚，听起来是吓人，但总比现在就被烤成牛肉干强吧？忍七天就过去了…”怂念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脚步下意识地就慢了下来。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干脆调头往回溜的时候，前方夸父的身影似乎踉跄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一个趔趄，很快就重新稳住，但牛德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又催动法力跟近了些（虽然还是隔得老远）。

离得稍微近点了，他终于能更清晰地看到夸父现在的状态。

这一看，牛德心里那点退堂鼓瞬间被砸了个稀巴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心酸。

之前的夸父，虽然愤怒，虽然悲壮，但身躯依旧挺拔，气血依旧磅礴如海。

可现在…

他那原本古铜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皮肤，此刻大片大片地焦黑开裂，如同久旱干裂的河床，裂缝深处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肉，看得牛德自己皮都疼。巨大的嘴唇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燎泡，有些已经破了，流出淡黄色的组织液，瞬间又被烤干。

他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破风箱，喷出的不再是灼热的白气，而是带着血沫子的滚烫浊气！汗水？早就流干了。庞大的巫躯因为极度的脱水和高温，甚至开始微微佝偻，奔跑的姿态也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和麻木。

只有那双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虽然充斥着痛苦，但深处那簇怒火和执着，却燃烧得比天上的太阳真火还要炽烈，还要疯狂！

他路过一条彻底干涸的巨大河床，河底淤泥早已龟裂成无数块。夸父猛地停下脚步，巨大的惯性带起一阵狂风。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踉跄着扑到河床中心，巨大的手掌疯狂地挖掘着，扒开滚烫的沙石，似乎想从地底深处挖出一丝水分。

但挖了足足几丈深，除了更加滚烫的岩石，什么都没有。

夸父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止。他巨大的手掌撑在滚烫的岩石上，低着头，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牛德甚至隐约听到了一声极其压抑、近乎绝望的呜咽，从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里发出，旋即又被热风吹散。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牛德看得心里堵得慌。那点因为害怕想溜走的念头，此刻显得格外可笑和卑劣。

这傻大个，是真的在用命去拼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去为他的族人，为这被荼毒的洪荒，争一口气。

自己呢？就因为怕死，怕热，怕麻烦，连送点雨水和野果都不敢？

“妈的…”牛德低骂一声，不是骂别人，是骂自己。

他狠狠一蹄子踹在旁边的焦黑石头上，踹得石头粉碎。

“干了！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牛也一样！”一股莫名的狠劲冲了上来，压过了恐惧，“不就是送个补给吗？又不是让老子去单挑十个扁毛畜生！怕个逑！”

他重新振作精神，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那道再次开始奔跑，却明显更加踉跄和艰难的巨大身影。

“机会…得找个好机会…”牛德脑子飞快转动，“不能太早，早了效果不大，这傻大个还能撑。也不能太晚，晚了…晚了就真没了…”

他观察着夸父的步伐节奏，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心里默默计算着。

“【共工的眼泪】范围不大，得算准他跑到哪里的时候下雨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