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驿馆审顽寇,密探传警情(2/2)

李自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可赵烈看得出来,他的手指在悄悄摩挲着铺盖的边缘,显然没打算真的老实待着。

赵烈走出正房,院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灯笼的光晃得厉害。士兵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有的扛着铁锹去后营挖战壕,有的搬着火油桶往空地上放,还有的在检查燧发枪的弹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警惕,没人说话,只有工具碰撞的声音和寒风的呼啸声。

“将军,李三已经带人设伏去了,后营的第一道战壕也挖得差不多了。”

秦峰见赵烈望着院外忙碌的士兵出神,便将手里的棉甲又往前递了递:“将军,这棉甲是伙房刚烘干的,里子填了新的芦花,您先穿上。后营的战壕挖得急,弟兄们手都冻裂了,可没一个喊苦的,您要是冻着了,弟兄们心里更不安。”

赵烈回过神,接过棉甲套在身上,粗布的触感带着暖意,顺着脊背慢慢散开。他看向后营的方向,隐约能听见铁锹铲冻土的“砰砰”声,心里一阵发热:“弟兄们辛苦,等这事了了,我请大家喝热酒,吃炖肉。”

“有将军这句话,弟兄们就算冻掉手指也乐意!”秦峰咧嘴一笑,又想起搜查“灰鼠”的事,脸色又沉了下来,“方才我已经派了三队斥候,在驿馆周围十里的山林里搜查,可那灰鼠跟泥鳅似的,连个脚印都没找到。吴老鬼说他是太行山猎户出身,会不会藏在哪个山洞里了?”

赵烈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太行山猎户最懂山林习性,他不会藏在显眼的山洞里,大概率是找了个被积雪盖住的岩缝,或者躲在枯树洞里。你让斥候们别只盯着大的山洞,多留意那些不起眼的地方,尤其是松树林——吴老鬼说他会用松针编笼子,说不定对松树更熟悉。”

“我这就去传令!”秦峰刚要转身,就看见周梦臣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本账簿,脸色有些发白。

“将军,不好了!”周梦臣跑到赵烈面前,喘着粗气说,“方才清点俘虏物资的时候,发现少了三捆引火绳和两壶火药,问了看管的士兵,都说没见人动过——怕是被哪个俘虏偷偷藏起来了,说不定是想趁夜放火!”

赵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引火绳和火药是军中管制物资,被俘的残兵按理说不该有机会接触,现在突然少了,十有八九是冲着关押李自成的正房来的。他立刻对秦峰说:“你带五十名刀盾兵,把俘虏关押的院子围起来,逐个搜查,重点查他们的袖口、衣角,还有随身的布袋,一定要把引火绳和火药找出来!”

“得令!”秦峰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踩飞地上的雪粒。

赵烈又看向周梦臣:“周知府,你去把所有看管俘虏的士兵叫过来,问问他们刚才有没有离开过岗位,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靠近俘虏院。另外,把王二麻子带过来,我有话问他。”

周梦臣不敢耽搁,立刻去传讯。不多时,王二麻子就被两个士兵押了过来,他的膝盖上还沾着雪,额头上的伤口结了层血痂,看到赵烈,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王二麻子,”赵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俘虏院里少了三捆引火绳和两壶火药,是不是你跟其他同伙串通好的?想趁夜放火,给阿济格的人制造机会?”

王二麻子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将军饶命!真不是我啊!我被押过来之后,就没跟其他俘虏说过话,怎么敢藏火药?肯定是马六!他跟几个李过的老部下关系好,说不定是他们藏的!”

赵烈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眼神慌乱却不像是说谎,便对身边的士兵说:“去把马六带过来,另外,让人仔细搜查马六的住处。”

士兵刚走,秦峰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三捆引火绳和两壶火药,脸色铁青:“将军,找到了!藏在马六睡的草堆里,还有两个跟他一起的残兵,刚才想反抗,已经被制服了!”

话音刚落,马六就被押了过来。他的衣服被扯破了,脸上有一道抓痕,看到赵烈手里的引火绳,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硬气起来:“是我藏的又怎么样?赵烈,你别以为抓住了我就万事大吉,就算李过的人没了,闯王身边还有我们这些老弟兄,迟早会有人来救他!”

“救他?”赵烈冷笑一声,“你以为现在还有人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救李自成?朝廷已经下了令,凡是窝藏反贼的,株连三族,你觉得还有哪个不要命的敢来?”

马六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显然没想到朝廷的态度这么强硬,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赵烈懒得跟他废话,对士兵说:“把马六和那两个同伙押下去,单独关押,加派两队士兵看守,别让他们再耍花样。王二麻子,你要是想活命,就好好配合,要是再发现你有半点不老实,我立刻把你扔去喂狗!”

王二麻子连忙点头,连声道:“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处理完俘虏的事,天已经快亮了,远处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寒风也稍微小了些。赵烈走到正房门口,透过窗纸,能看到李自成还靠在墙角,似乎还在睡觉,可赵烈知道,他肯定没睡着,说不定正在琢磨着怎么逃跑。

“将军,”秦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方才斥候在洺河上游的树林里发现了这个,是灰鼠藏在松树上的,上面用艾草汁写了字,泡了灶灰水之后才显出来——他说要去邢台府找‘老掌柜’,好像是想联系其他反贼余党。”

赵烈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只写了“邢台府,老掌柜,救闯王”几个字。他心里一沉:“看来灰鼠不是想回黑风口,是想去邢台府勾结其他反贼,说不定是想在我们押解李自成去北京的路上动手。秦峰,你带一百名燧发枪兵,顺着纸条上的线索,先去邢台府查探‘老掌柜’的底细,务必摸清他们的落脚点,别让他们有机会串通。”

“好!我这就去!”秦峰接过纸条,立刻召集人手。

赵烈又看向周梦臣:“周知府,驿馆里的粮食还够多少人吃?受伤的士兵和俘虏的饭食,你要安排好,别出什么岔子。另外,让人去柳溪村通知张老实,让乡亲们帮忙把战场清理干净,受伤的残兵要是愿意回家,就给他们分些粮食和棉衣,让他们早点回去跟家人团聚。”

周梦臣点头应下:“将军放心,下官都安排好了,受伤的士兵已经用上了最好的金疮药,俘虏的饭食也准备了粥和窝头,绝不会出问题。柳溪村的乡亲们也说了,愿意帮忙清理战场,还说要给弟兄们送些红薯和咸菜。”

赵烈点了点头,走到院外的高台上,看着远处的洺河。河水结了层薄冰,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微弱的光。他知道,灰鼠和“老掌柜”只是小麻烦,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押解李自成去北京,一路上肯定还有不少反贼余党想趁机劫囚车,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可他并不怕。他摸了摸怀里的系统令牌,心里有了底气——只要有系统在,有弟兄们在,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能闯过去。

“将军!”远处传来了秦峰的声音,他骑着马,手里押着一个被绑着的小个子男人,“灰鼠抓住了!他刚到邢台府的‘福来客栈’,就被我们堵住了,那个‘老掌柜’也被抓了,是客栈的老板,以前是李自成的粮官!”

赵烈眼睛一亮,立刻走下高台。只见秦峰押着的灰鼠脸色惨白,手里还攥着一个账本,旁边的“老掌柜”穿着一身绸缎,脸上满是惊慌,显然是没想到会被这么快抓住。

“灰鼠,‘老掌柜’,”赵烈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以为勾结起来就能救李自成?真是痴心妄想!现在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灰鼠和“老掌柜”吓得说不出话,只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赵烈对士兵说:“把他们押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们跟李自成接触。另外,让人仔细搜查‘福来客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反贼余党,要是有,一并抓起来。”

士兵押着灰鼠和“老掌柜”离开,秦峰走到赵烈身边,笑着说:“将军,现在灰鼠和‘老掌柜’都被抓了,邢台府的反贼余党也被摸清了底细,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押解李自成去北京了?”

赵烈点头,眼神坚定:“对,明天一早就出发!你让人把囚车加固好,再派两百名燧发枪兵和一百名刀盾兵护送,务必保证李自成的安全,绝不能让反贼余党有机会劫囚车!”

远处的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驱散了冬日的寒冷。赵烈站在高台上,看着身边的弟兄们,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有过不去的坎,一定能把李自成安全押到北京,给朝廷和百姓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