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正阳门合兵布防,囚车密语泄内应(2/2)
“李达带着剩下的伤兵在后面慢慢赶,我担心你,就先带着囚车过来了。”陈六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带血的牙——刚才骑马太急,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口,“这点伤不算什么!将军,我跟你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漠北到中原,哪次不是带着伤打仗?只要能跟你一起守住京城,就算再挨几刀,我也愿意!”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凑到赵烈耳边,“将军,李自成一路上都很安静,要么靠在囚车栏杆上睡觉,要么望着窗外发呆,可刚才路过正阳门哨卡时,他突然跟我说有要事要跟你说,还说这事只有你能听,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猜,他可能真的有重要的消息。”
赵烈愣了一下,走到囚车旁。囚车的木栏上结着一层薄冰,李自成穿着单薄的囚服,靠在栏杆上,脸色苍白得像雪,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大概是路上受了风寒。听到脚步声,李自成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赵烈,没有了之前的桀骜不驯,反而多了几分疲惫和恳求。“赵烈,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李自成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透过寒风传到赵烈耳朵里,“我是叛军首领,手上沾了不少明军的血,你恨不得杀了我报仇,这我都知道。可这次,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关于后金在京城的内应,再晚一点,可能就来不及了。”
赵烈眉头一挑,示意身边的士兵退开几步,才开口问道:“你知道内应是谁?他叫什么名字?在朝中担任什么官职?”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官职,可我知道他的样貌和行踪。”李自成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赵烈能听到,“去年冬天,我在王自用的营寨里见过他一次。那天晚上,王自用请了一个穿着明朝文官服饰的人来营寨喝酒,还有一个后金的商人作陪。那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声音很细,像女人的声音,而且他的左手小指少了一截,只剩下四根手指——当时我觉得好奇,就多留意了几眼,后来想想,那人肯定是后金的内应,不然王自用不会私下里请他喝酒,还让后金商人作陪。”
左手小指少了一截?五十多岁的文官?说话声音细?赵烈心里一动,回头对沈炼使了个眼色。沈炼立刻会意,挥手让周围的锦衣卫和士兵都退到十米外,只留下他和张猛、陈六几个人在旁边警戒。“你还知道什么?”赵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如果能找到这个内应,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后金的联络点,甚至找到“火种”的携带者,提前破坏他们的阴谋。
“我还知道他经常去城南的悦来客栈。”李自成继续说道,眼神飘向远处的京城方向,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今年正月初二,我从王自用的营寨出来,想去河南招募兵马,路过城南的悦来客栈时,看到那个文官从客栈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裹,跟之前那个后金商人手里的包裹一模一样。我当时觉得奇怪,一个文官怎么会跟后金商人有来往,还拿着一样的包裹?后来我才想明白,悦来客栈肯定是后金的联络点,那个文官应该经常去那里跟后金的人接头,传递消息或者交接东西。”
赵烈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转身对沈炼说道:“沈佥事,你立刻派二十名最得力的锦衣卫去城南的悦来客栈,乔装成住店的客人、店小二,暗中监视客栈的进出人员。一旦发现五十多岁、左手小指少了一截、说话声音细的文官,立刻把他控制起来,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伤害他——咱们要从他嘴里套出更多消息,比如后金的联络点还有哪些,‘火种’的携带者现在在哪里。”
“好!”沈炼应了一声,立刻对身边的锦衣卫百户下令:“你带二十个弟兄,换上便服,立刻去城南悦来客栈,记住,乔装打扮,不要暴露身份,一旦发现目标,先控制起来,再派人回来禀报,我会带人过去支援!”锦衣卫百户齐声应和,转身下楼,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李自成看着赵烈,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声音也软了下来:“赵烈,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我起义,是因为看到百姓们吃不饱、穿不暖,被贪官污吏欺压,想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让百姓过好日子。可我没想到,王自用竟然勾结后金,想把京城的百姓推向火海——我后悔了,如果早知道王自用的阴谋,我绝不会跟他合作。如果这次我能帮你们找到内应,守住京城,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说。”赵烈看着他,语气平静——他知道李自成是叛军首领,手上沾满了鲜血,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他能提供有用的消息,就算是敌人,也可以暂时放下恩怨。
“如果我能活下来,我想回老家陕西米脂,再也不参与这些纷争了。”李自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甚至有了几分哽咽,“我已经打了十几年仗,杀了太多人,也失去了太多弟兄,我累了,想回老家种地,安安稳稳地过剩下的日子——就算朝廷不饶我,让我一辈子做个普通百姓,我也愿意。”
赵烈沉默了片刻,看着李自成眼中的恳求,又想起那些可能因为“火种”而丧命的百姓,最终点了点头:“如果你真的能帮我们找到内应,守住京城,我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让你回老家种地——但你要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如果敢撒谎,或者提供假消息,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依法处置。”
李自成松了口气,靠在囚车的栏杆上,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几分释然。陈六走到赵烈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将军,你真的相信他?他可是李自成,是叛军的首领,手上沾了咱们多少弟兄的血!万一他是故意提供假消息,想让咱们掉进后金的陷阱呢?”
“现在不是怀疑他的时候。”赵烈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城南的方向,“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咱们都得去查——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咱们就能找到内应,提前破坏后金的阴谋,守住京城;就算他说的是假的,也能排除一个错误的方向,总比坐在这里等后金的人引爆‘火种’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沈佥事,咱们得尽快行动,离上元节只剩六天了,离后金约定的‘正月十三引火为号’只剩四天,时间不多了!”
沈炼点了点头,拍了拍赵烈的肩膀:“将军放心,我派去的二十个弟兄都是锦衣卫里的老手,乔装、监视、抓人都是行家,肯定能查到线索!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正阳门,加强戒备,同时等派去兵部、皇宫和悦来客栈的人的消息——只要消息一到,咱们就能立刻调整计划。”
赵烈走到城楼的另一边,望着城下的士兵们——他们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检查进出城门的行人,有的在搬运守城的滚木和石头,每个人都神情严肃,没有丝毫懈怠。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盔甲上、帽子上,很快积了一层白,可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一个人偷懒。赵烈心里一阵暖流——这些弟兄,都是为了守护京城,守护百姓,才冒着严寒在这里坚守。他暗暗发誓: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守住京城,绝不让后金的阴谋得逞,绝不让这些弟兄的心血白费,更不让大明的百姓陷入火海!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雪的寒意,却吹不灭赵烈眼里的火焰。那火焰,是守护家国的决心,是永不熄灭的希望,是支撑他一路从漠北打到中原、从平叛到御敌的信念。他握紧怀里的铜盒,目光坚定地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