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战后余波定人心,密报突至引新忧(1/2)

残阳的最后一缕金光掠过正阳门的箭楼,将城楼下清理战场的士兵身影拉得老长。寒风卷着雪粒,打在盔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却盖不住木板与青石板摩擦的沉重声响——那是弟兄们正小心翼翼地将牺牲者抬往城楼西侧的空场,积雪被踩成混杂着血污的泥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烈靠在冰冷的垛口边,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渗血的布条早已与内衬盔甲黏在一起,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可他没心思顾及这些,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从断裂的云梯到散落的弯刀,从凝固的血渍到残留的火药碎屑,每一处都在提醒他:这场胜利,是用弟兄们的命换来的。他抬手按了按盔甲内侧,那里藏着两个铜盒,“金”“明”二字的纹路被体温焐得发烫,可此刻却像是两块寒冰,贴着心口发凉——仗打赢了,可留下的窟窿,还得一个个去填。

“将军,伤亡统计出来了。”张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他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麻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处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污。他站定后,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念道:“咱们正阳门守军,卫所兵牺牲一百八十七人,受伤九十二人;燧发枪兵牺牲七人,受伤十五人;锦衣卫牺牲三人,受伤八人。后金那边,留下的尸体清点出六百二十三具,还有二十七个活口,都已经关在城楼底下的库房里,派了四个弟兄轮流看守,连水都只给半瓢,防止他们耍花样。”

赵烈伸手接过麻纸,纸面粗糙的触感蹭过指尖,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他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一般闷得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过了片刻,他才深吸一口气,将麻纸仔细叠好,塞进盔甲内侧贴着铜盒的地方,声音沉得像寒冬里的铅块:“牺牲的弟兄,都按大明军功例加倍登记在册,家里的抚恤不仅要给足,还要多补两石粮食、五匹布,派可靠的人亲自送到他们亲人手里,顺便带句话——他们的功劳,朝廷记着,我赵烈也记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城楼东侧的临时伤兵营,那里不时传来士兵压抑的痛哼声,“受伤的弟兄,让医官优先诊治,缺什么药材就去太医院要,就说是我赵烈要的,不管太医院那边推三阻四,都得把药材运来,出了问题我担着。另外,去库房里把上次缴获的人参拿出来,给重伤的弟兄们熬汤补身子,别省着。”

“是!”张猛用力点头,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些,他转身刚要走,又被赵烈叫住。

“还有那些后金俘虏,”赵烈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像是结了冰的寒潭,“单独关押,每人一间库房,用铁链锁着脚踝,别给他们任何自尽的机会。另外,不准任何人跟他们说话,尤其是不能让他们接触到其他城门的守军。等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审——这些人都是镶黄旗的,说不定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些后金下一步的计划,要是审出有用的消息,赏!要是敢嘴硬,就用烙铁烫,看他们的骨头硬还是咱们的烙铁硬!”

张猛听得眼睛一亮,立刻应了声“明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空荡的城楼上回荡,渐渐消失在营房拐角。

赵烈刚要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就看到沈炼从另一侧走了过来。沈炼的飞鱼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沾着血渍的内衬,他手里拿着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走到赵烈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将军,这是从后金那个镶黄旗将领尸体上搜出来的,您看看。”

赵烈接过油纸包,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硬物的轮廓。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羊皮纸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扭曲如蛇,既不是汉文,也不是蒙古文,更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这是后金的文字?”他抬头问沈炼,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应该是,”沈炼皱了皱眉,凑过来又看了一眼,“我以前在锦衣卫档案里见过类似的符号,当时档案里标注的是后金的‘老满文’,据说只有后金的贵族和将领才会用。这张羊皮纸藏在那个将领的盔甲夹层里,用蜡封着,肯定是份密信,说不定藏着后金的大阴谋。”

赵烈将羊皮纸重新包好,塞进怀里,指尖捏着油纸的边角,心里泛起一丝焦虑:“京城里有没有懂后金文字的人?要是解不开这密信,就算抓了俘虏,也未必能知道后金的底细。”

“有是有,”沈炼想了想,才慢慢说道,“太医院有个老院判,姓周,祖籍是辽东铁岭的,年轻时在后金待过十几年,后来逃回大明,据说懂些后金的老满文。不过那老院判性子倔得像块石头,去年因为反对陛下服用方士炼的丹药,被陛下晾在太医院边缘,现在只负责给宫里的太监宫女看病,怕是不一定愿意帮忙。”

“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去请。”赵烈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看着沈炼,眼神坚定,“这密信事关京城安危,耽误不得。你现在就去太医院,跟周院判说,只要他肯帮忙翻译密信,之前他反对陛下炼丹的事,我帮他向陛下求情,不仅能让他恢复太医院院判的实权,还能保他以后不再因为这事被刁难。”

沈炼点头应下,刚转身要走,就看到一个锦衣卫骑着快马从南边疾驰而来,马还没停稳,那锦衣卫就翻身跳下来,踉跄着跑向城楼,手里举着一封插着三根鸡毛的信,脸色焦急得发白,老远就高声喊道:“将军!沈佥事!保定营送来的急报!十万火急!”

赵烈和沈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他们快步走下城楼,刚到城门内侧,那锦衣卫就已经跑了过来,他单膝跪地,双手将急报递上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将军,保定营总兵李大人派人送来急报,说昨夜保定城外三十里的王家村,发现后金骑兵的踪迹,人数大概有三千,都是轻装骑兵,还掳走了十几个村民,看他们行进的方向,像是往京城这边来的!”

“三千后金骑兵?”赵烈心里猛地一震,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他一把接过急报,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信上的内容和锦衣卫说的差不多,还加了一句——后金骑兵行进速度极快,预计最快明天中午就能抵达京城外围。

他握紧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里泛起一阵凉意:正阳门刚打完仗,守军伤亡惨重,原本的五百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百人,还大多带伤,要是再迎来三千后金骑兵,别说守城门,能不能守住城楼都是个问题。他快步走到城门西侧的了望塔,顺着木梯爬上去,拿起沈炼递来的望远镜,望向南方的官道——远处的官道空荡荡的,只有残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可那平静之下,仿佛藏着更汹涌的暗潮,随时可能席卷而来。

“保定营的援军呢?他们没追吗?”沈炼也爬了上来,站在赵烈身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追了,”跪在地上的锦衣卫还没起身,他喘匀了些气息,连忙回答,“可后金骑兵都是轻装,每人两匹马可换着骑,跑得太快了。保定营的骑兵大多是步兵改编的,马都是些驽马,根本追不上。保定营李总兵让小的带信来,说他已经派人去调周边卫所的兵,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凑齐五千人,到时候再北上支援京城,让咱们先撑住,千万别让后金骑兵攻进京城。”

“两天?”赵烈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露了出来,“后金骑兵要是日夜兼程,明天中午就能到京城,咱们怎么撑两天?现在正阳门能打仗的弟兄还不到三百人,就算把伤兵都算上,也凑不齐四百人,怎么跟三千骑兵拼?”

他转头看向沈炼,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迫:“你现在别去太医院了,先去兵部一趟,跟张尚书说保定营的急报,让他无论如何再调些兵来正阳门——就算是老弱,就算是刚入伍的新兵,多一个人也多一分力量,总比咱们这几百人硬扛强。”

沈炼刚要应声,赵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等等,你去兵部之前,先带个人去囚车那边,问问李自成——还有张献忠,他们俩不是一起被押往京城的吗?现在囚车还在东侧营房旁边吧?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后金为什么突然派这么多骑兵来京城,尤其是张献忠,他以前跟后金也有过接触,说不定知道些后金的动向。不过你得小心,别跟他们多说废话,更别让他们靠近城门,派两个锦衣卫盯着,防止他们耍花样。”

“好,我明白。”沈炼点头应下,转身快步走下了望塔,带着两个锦衣卫往东侧营房走去。

赵烈依旧站在了望塔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云笼罩着,连星星都看不见。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两个铜盒,“金”“明”二字的纹路依旧清晰,可此刻却觉得这两个字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后金接二连三的动作,从正月十三的突袭,到现在三千骑兵北上,绝不是简单的骚扰,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图谋,可他现在却像个瞎子,什么都看不清,这种无力感,比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还要难受。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沈炼才匆匆回来,他的脸色比去的时候更难看,飞鱼服的袖口还沾了些泥土,像是在路上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他走到赵烈面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将军,张尚书说兵部真的没兵可调了。他说河南的李自成残部昨天又攻占了归德府的一座县城,杀了知县,现在河南巡抚正急着要兵平叛;陕西那边,张献忠的残部余党也不安分,聚集了几千人,在延安府周边劫掠,陕西总兵已经派了大半兵力去围剿,根本抽不出人来支援京城。”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京畿周边的兵也都被调去平叛了,连皇宫的守卫都抽了一半去守朝阳门和东直门,张尚书说,现在兵部库房里连盔甲都凑不齐五十套,实在没法给咱们正阳门调兵。他还说,让咱们尽量守住,等保定营的援军到了就好了。”

“尽量守住?”赵烈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他苦笑了一下,又问道,“那李自成和张献忠呢?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李自成说他不知道后金为什么派这么多骑兵来京城,不过他猜测,后金可能是想趁着京城兵力空虚,攻占京城外围的通州、涿州这些州县,切断京城的粮道。”沈炼回忆着刚才的对话,慢慢说道,“他还说,后金一直想打京城,可之前因为山海关有重兵把守,没机会,现在京城周边兵力空虚,正是他们的机会。至于张献忠,他倒是没多说,只哼了一声,说后金的人都是喂不熟的狼,一旦攻进京城,肯定会屠城,让咱们最好别掉以轻心,还说要是咱们真守不住,就把他放了,他能帮咱们挡一阵,不过我看他那眼神,不像是真心帮忙,倒像是想趁机逃跑。”

“切断粮道?”赵烈心里猛地一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他瞬间明白了李自成话里的意思——京城有百万百姓,每天要消耗的粮食不计其数,全靠漕运从南方运粮,再加上周边州县的供应,才能维持。要是粮道被切断,用不了半个月,京城就会断粮,到时候不用后金攻城,百姓自己就会因为抢粮而大乱,甚至可能把城门打开,引后金进城。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城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不是士兵的呐喊,也不是伤兵的痛哼,而是带着暖意的人声。赵烈连忙低头往下看,只见一群百姓举着灯笼,手里提着篮子、端着陶罐,从城门内侧的街道上走过来,围在城门附近,对着守城的士兵不停地道谢。

人群最前面,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碗里冒着热气,应该是热汤。他颤巍巍地走到一个坐在城门边包扎伤口的卫所兵面前,哽咽着说:“这位小将军,多谢你们守住城门,保住了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命。这碗是我老婆子熬的姜汤,里面放了红糖,你们趁热喝,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那卫所兵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布条,双手接过粗瓷碗,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沙哑地说了句“谢谢老人家”,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姜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行动起来,有妇人将篮子里的馒头递给士兵,有壮汉帮着抬受伤的士兵去伤兵营,还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手里拿着自家的斧头和菜刀,走到张猛面前,大声说道:“将军,我们虽然不是士兵,可也知道保卫京城的道理!后金的人要是敢来,我们也能跟他们拼一拼,求您让我们留下帮忙吧!”

张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城楼上的赵烈,眼神里带着询问。

赵烈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像是寒冬里的炭火,驱散了心口的寒意。他对着楼下的张猛高声喊道:“让弟兄们收下百姓的心意!不过跟百姓说清楚,馒头、热汤可以要,要是百姓给银子、布料,一定要推辞,就说这是我们身为大明将士该做的,不能拿百姓的东西!”

说完,他又补充道:“至于那些想留下帮忙的百姓,愿意留下的都留下!不过得先登记姓名,年轻力壮的跟着弟兄们加固城墙、布置陷阱,会做饭的去伙房帮忙,会医术的去伤兵营协助医官,老人和孩子就负责送水、传递消息,总之,人尽其用!”

张猛听到这话,立刻高声应道:“明白!”然后转身对着百姓们大声重复了赵烈的话,百姓们听完后,欢呼声瞬间响了起来,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赵烈看着楼下忙碌的景象,百姓和士兵们一起搬石头、堆沙袋,一起抬木板、架梯子,原本互不相识的人,此刻却像是一家人,为了守住京城这个“家”,齐心协力地忙碌着。沈炼走到他身边,看着这一幕,感慨道:“将军,有这些百姓的支持,咱们就算再难,也能撑下去。”

赵烈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南方的官道,夜色渐浓,官道上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可他的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没错,就算没援军,咱们也要守住正阳门,守住京城的粮道。沈佥事,你现在去把剩下的燧发枪兵和锦衣卫都叫来,再加上愿意留下帮忙的百姓,咱们得重新布置防守——后金骑兵明天可能就到,咱们得做好准备,跟他们再打一场硬仗!另外,去通知其他城门的守将,让他们也留意后金骑兵的动向,要是有异常,立刻发信号弹通报。”

“是!”沈炼应了声,转身快步走下城楼,去召集人手。

赵烈依旧站在了望塔上,望着楼下灯火通明的景象,百姓的笑声、士兵的吆喝声、木板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温暖了这寒冷的冬夜。他握紧腰间的佩刀,刀柄上的纹路被手心的汗水浸湿,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后金来多少人,不管有多难,他都会守住这正阳门,守住这京城,守住大明的百姓——因为他是大明的将军,这是他的责任,更是他的使命。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系统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检测到宿主成功守住正阳门,挫败后金突袭阴谋,且激发军民同心之志,符合‘逆势铸神州’核心任务要求,奖励‘燧发枪改良图纸’一份、‘粮草补给’五千石、‘伤兵特效药’一百瓶。是否现在提取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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