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磨盘雪浴血,奇兵破危局(2/2)
战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卷着雪粒,在尸山血海中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张二牛勒马立于阵中,玄铁盔甲上的血渍已冻成暗红的冰壳,左臂的伤口虽被布条草草包扎,却仍有鲜血渗出,将布条染得发黑。他望着眼前层层叠叠的尸体,有的明军士兵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手指死死扣着刀柄,连眼睛都没闭上;有的鞑子尸体倒在雪地里,弯刀从手中滑落,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狰狞。
“将军,清点完了。”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走到马前,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咱们的重甲骑兵……两万弟兄,只剩七千八百人;轻骑兵折损四千三,还剩五千七;宣府那边,李信将军带的三千人,活下来的只有七百六十二人。”
张二牛闭了闭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近一半的弟兄,永远留在了这片雪地上。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具年轻士兵的尸体旁,那士兵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胸口被弯刀刺穿,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明”字军牌。张二牛蹲下身,轻轻将士兵圆睁的眼睛合上,又把他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他:“娃,辛苦你了,后面的路,俺们替你走。”
不远处,李信正扶着一名断了腿的宣府骑兵,那骑兵的裤腿已被血浸透,却还在笑着说:“将军,俺没给宣府丢人!俺炸了一门鞑子的炮,还砍了两个鞑子!”李信点点头,眼眶通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三千宣府骑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兄,如今活着的还不到三分之一,每一个活下来的人,身上都带着伤。
吴三桂也走了过来,他肩上的伤口用白布裹着,白布上渗出的血格外刺眼。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向张二牛,声音里满是沉重:“张将军,关宁铁骑八千余人,如今只剩四千一百人,步卒……全没了。”
张二牛站起身,拍了拍吴三桂的胳膊:“吴将军,咱们能打赢这仗,已经不容易了。弟兄们的血,不会白流。”他顿了顿,又道:“山海关是大明的门户,不能没人守。你带着关宁铁骑先回去,好好休整,加固城防,别让鞑子有可乘之机,京城危机尚未解除,我等原地休整不日便回京驰援。”
吴三桂点头:“好,我这就带弟兄们回去。你们回京城的路上,也要多加小心,如今乱世,到处都是乱兵。”他转身对着幸存的关宁铁骑喊道:“弟兄们,收拾一下,回山海关!”
关宁铁骑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起身,有的一瘸一拐,有的需要人背着,却没有一个人抱怨,只是默默地跟在吴三桂身后,朝着山海关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背影在雪地里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却坚定的屏障。
张二牛看着他们走远,又转头对李信说:“李将军,你带着宣府的弟兄,跟俺一起回京城。赵将军还在京城等着咱们,咱们得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
李信点头,对着宣府骑兵喊道:“弟兄们,跟张将军回京城!咱们活着回去,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个平安!”
宣府骑兵们齐声应和,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韧劲。他们互相搀扶着,慢慢朝着张二牛的队伍靠拢,七百多人的队伍,稀稀拉拉地排成一列,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姿态。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骑着快马从远处赶来,马跑得飞快,马蹄踏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雾。斥候冲到张二牛面前,翻身下马,顾不上喘口气,就急声喊道:“将军!不好了!通州的屯布禄残部,集结了五千鞑子,还裹挟了不少李自成、张献忠的残部,加起来近万人,趁着京城空虚,要攻打京城!”
“什么?”张二牛猛地攥紧马刀,玄铁刀柄上的冰碴被他捏得粉碎,“这群鞑子和乱贼,真是死不悔改!”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喊道:“弟兄们!京城危在旦夕!咱们现在就出发,回援京城!一定要守住京城,不能让弟兄们的血白流,不能让鞑子和乱贼毁了咱们的家!”
“守住京城!杀鞑子!”七千八百重甲骑兵、五千七轻骑兵,再加上七百多名宣府骑兵,一万四千余人的呐喊声瞬间响彻雪野,虽然人数比之前少了一半,却依旧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张二牛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对着士兵们喊道:“出发!”
一万四千余人的队伍,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死去的弟兄们敲着丧钟,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擂着战鼓。
路上,李信策马走到张二牛身边,声音里带着担忧:“将军,咱们的弟兄们都累坏了,有的还带着伤,这样急着赶路,怕是撑不住。”
张二牛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士兵们的脸上满是疲惫,有的甚至在马背上打盹,却没有一个人掉队。他心里一酸,却还是咬着牙说:“李将军,京城不能丢!那是大明的都城,是咱们的根!咱们累,弟兄们累,可京城的百姓更危险!咱们多赶一步路,京城的百姓就多一分安全!”
李信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策马加快了速度。
三日后,队伍终于赶到了京城外围。远远望去,京城的城楼隐约可见,城墙上插满了大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可再往近处看,通州方向的天空被烟尘笼罩,隐约能听到喊杀声和炮火声——屯布禄的队伍,已经开始攻城了。
“将军,你看!”一名士兵指着京城城楼,激动地喊道。
张二牛顺着士兵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京城城楼上,一面熟悉的帅旗正在风中飘扬——那是赵烈的帅旗!他心里一喜,勒住马,对身后的士兵们喊道:“弟兄们!赵将军在城里!咱们的援军到了!”
就在这时,京城的城门突然大开,赵烈骑着马从城里冲出来,身后跟着数万各地卫所赶来的援军。赵烈看到张二牛的队伍,脸上露出了笑容,策马冲到张二牛面前:“二牛!你们可算来了!屯布禄这狗东西,以为山海关的仗没打完,京城空虚,想趁机占便宜,没想到咱们的卫所援军来得这么快!”
张二牛翻身下马,走到赵烈面前,抱拳道:“赵将军,让你担心了!磨盘山一战,咱们打赢了,可弟兄们折损不少。”
赵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打赢了就好!弟兄们的牺牲,咱们都记在心里。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屯布禄的队伍还在攻城,咱们前后夹击,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张二牛点头,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喊道:“弟兄们!跟俺冲!杀鞑子!护京城!”
“杀鞑子!护京城!”一万四千余名士兵齐声呐喊,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屯布禄的后阵冲去。
屯布禄正指挥着士兵攻城,他看着城墙上的明军渐渐体力不支,心里正得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震天的呐喊声。他回头一看,只见密密麻麻的明军骑兵朝着自己的后阵冲来,为首的正是他最忌惮的张二牛!
“不好!是张二牛!快!转过身来,挡住他们!”屯布禄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慌乱。
可他的队伍大多是残兵败将,还有不少被裹挟来的李自成、张献忠残部,这些残部本就不想打仗,看到明军骑兵冲来,瞬间乱作一团,有的甚至扔下武器就跑。
张二牛一马当先,马刀挥下,就将一名鞑子士兵砍落马下。身后的重甲骑兵紧随其后,像一把尖刀,直插屯布禄的后阵。李信也带着宣府骑兵绕到侧翼,对着乱作一团的残部发起攻击,那些残部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纷纷跪地投降。
屯布禄看着自己的队伍瞬间崩溃,心里又急又怒,他拔出弯刀,想要亲自上阵,却被张二牛盯上。张二牛策马冲上前,马刀直劈屯布禄,屯布禄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刀刃碰撞的火花溅起,屯布禄被震得手臂发麻,心里暗惊——这张二牛的力气,竟这么大!
两人厮杀在一起,马刀劈砍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十几个回合后,张二牛抓住屯布禄的破绽,一刀砍中他的胸口,屯布禄惨叫一声,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尸体摔下马背,很快被混乱的士兵踩成了肉泥。
没了首领的鞑子和残部,更是乱作一团,有的弃械投降,有的转身逃跑,却被明军骑兵追上,一个个砍落马下。不到一个时辰,屯布禄的近万人队伍,就被明军彻底消灭,投降的鞑子和残部,被士兵们捆了起来,排成一列列,朝着京城方向押去。
张二牛勒住马,看着眼前的景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走到赵烈身边,喘着气说:“赵将军,京城守住了。”
赵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通红:“二牛,辛苦你了。磨盘山和京城的两仗,你立了大功。死去的弟兄们,我会亲自为他们立碑,让他们的名字永远刻在大明的史册上,让后世子孙都记得,是他们用鲜血,守住了大明的江山。”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京城的城楼上,也洒在雪地上的血迹上,将血迹染成了暗红色。张二牛看着身边幸存的士兵,又望向远方的山海关,心里清楚——这场仗不是结束,漠北的防线还需要巩固,中原的乱贼还没有彻底肃清,大明的复兴之路,还有很长很长。但他相信,只要弟兄们还在,只要大明的旗帜还在,他们就一定能守住这片江山,让日月山河,永远照耀着大明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