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整肃市井颁新规,雷霆手段安民心(1/2)

雄鸡初啼,夜色尚未褪尽,京城上空还凝着一层淡淡的霜雾,镇北侯府的议事厅内已燃起了数十支烛火,将偌大的厅堂映照得亮如白昼。赵烈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端坐于上首的梨花木主位上,神色沉静如渊。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叠泛黄的麻纸,上面是昨夜他挑灯伏案,亲笔拟定的条陈,墨迹尚未完全干透,氤氲着淡淡的松烟香。

下首两侧,陈六、张二牛与李达三人依次坐定。陈六一身青色劲装,腰间佩着那柄跟随他多年的绣春刀,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张二牛依旧是那身半旧的短打,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憨厚,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笔直,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摩挲一下掌心的老茧;李达则穿着崭新的军袍,肩上的甲片泛着冷光,年轻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眼神时不时瞟向案几上的条陈,难掩好奇。

窗外,寒风卷着残叶掠过檐角,发出呜呜的声响,却丝毫吹不散厅内凝重肃穆的氛围。烛火跳动,将四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明忽暗。

“昨日随本侯巡街,街巷里的光景,诸位都亲眼所见了吧?”赵烈缓缓开口,指尖轻轻叩击着案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沉稳有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六率先颔首,沉声道:“回侯爷,属下看得真切。城南黑虎巷一带,恶霸横行,商户敢怒不敢言;西直门粮市更是乱象丛生,奸商掺沙抬价,百姓买粮要排半日光景,到手的却是掺了三成沙土的劣米。”

“可不是嘛!”张二牛瓮声瓮气地接话,嗓门洪亮,“俺瞧见有个老妇人,揣着仅有的几文钱买了半斗米,回家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米袋破了,里面的沙土全露了出来,那老妇人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看得俺心里堵得慌!”他说着,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李达年轻气盛,闻言更是怒目圆睁:“侯爷,那些奸商简直丧尽天良!还有那些恶霸,光天化日之下就抢夺商户的货物,调戏良家妇女,若不严惩,简直有损我大明国威!”

赵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愈发凝重:“你们说得都对。京城虽已光复,可这些毒瘤不除,百姓便无宁日。民心是国之根基,若民心浮动,大明的江山便如同建在流沙之上,如何能稳固?”他伸手将案几上的条陈拿起,缓缓推至三人面前,“这是我昨夜拟定的《京城市井整肃新规》,共三条核心,你们且仔细看看,若有不妥之处,尽可直言。”

陈六连忙起身,双手接过条陈,又依次递给张二牛和李达。三人围在一起,借着烛火仔细研读。麻纸上的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凌厉,每一条都写得清晰明了。

“第一条,清查奸商,严禁粮食、布匹、盐铁等民生商品掺假、短斤少两、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凡经查实,轻者没收全部货物,处以三倍罚金;重者杖责三十,枷号示众三日,再押入大牢服刑半年。”陈六逐字念出,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侯爷,此条直指要害!民生商品关乎百姓生计,绝不能让奸商肆意妄为。”

张二牛挠了挠头,凑在李达身边,指着第二条问道:“达子,你给俺念念这条,俺识字不多。”

李达朗声念道:“第二条,打击恶霸流氓,凡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欺压邻里、强占民宅商铺者,一律从重论处。为首者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从犯杖责三十,罚银百两,若有伤人致残、害人性命者,直接移交顺天府,按律问斩!”

“好!打得好!”张二牛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就该这么治那些恶霸!俺看谁还敢胡作非为!”

李达接着念第三条:“第三条,在京城四城各设一处百姓鸣冤点,由镇北侯府亲兵与顺天府衙役轮流值守,每日辰时开门,酉时关门。百姓若有冤屈、被欺压,或发现奸商、恶霸行径,均可前往鸣冤,值守人员需详细记录,及时上报,确保民怨能上达天听,不得推诿塞责,违者军法处置!”

“这三条新规,简直是为百姓量身定做的!”李达看得双目发亮,忍不住赞叹,“昨日西直门那家粮铺的掌柜,就是典型的奸商,按新规处置,正好杀一儆百,让其他奸商不敢再犯!”

陈六放下条陈,神色郑重地说道:“侯爷,新规周全严密,只是执行起来,恐怕会遇到不少阻力。那些奸商恶霸,背后说不定有靠山,咱们动他们,怕是会得罪人。”

赵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侯既然敢颁下新规,就不怕得罪人。百姓受欺压多年,若再不拿出雷霆手段,如何安民心?至于那些所谓的靠山,若敢阻挠整肃,便是与百姓为敌,与大明为敌,本侯绝不姑息!”

张二牛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再次开口道:“侯爷,俺们是当兵的,平时操练打仗还行,查这些市井琐事,会不会越界啊?顺天府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赵烈闻言,摇头轻笑:“二牛,你记住,军队的职责,不仅是戍边杀敌,守护疆土,更要守护境内的百姓。如今顺天府人手不足,且部分官员尸位素餐,根本无力整顿市井乱象。咱们派兵协助,是为了让新规更快落地,让百姓早日过上安稳日子,这不是越权,而是护民之责。”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浓浓的威严:“但有一点,你们必须记牢!士兵入街执行公务,必须严守军纪,不得骚扰百姓,不得索要财物,不得私放罪犯,更不得与奸商恶霸同流合污!若有违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军法处置,绝不轻饶!”

“末将遵命!”三人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议事厅内。陈六神色愈发冷峻,李达眼中满是坚定,张二牛也挺直了腰板,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陈六,你带五百精锐亲兵,前往城南黑虎巷,抓捕恶霸张强及其党羽。此人作恶多端,百姓怨声载道,务必将其连根拔起,不得让任何一人漏网。”

“末将领命!”陈六起身抱拳道。

“李达,你率领三千新兵,分成五十队,配合顺天府的衙役,对京城各街巷的商铺、摊贩逐一清查。重点清查粮铺、布庄、盐铺这些民生商铺,张贴新规告示,查验商品质量,登记物价,一旦发现掺假、抬价等违规行为,按新规从严处置。”

“末将明白!定不辜负侯爷所托!”李达兴奋地起身,抱拳领命,恨不得立刻就带人出发。

“张二牛,你负责协助顺天府,在京城四城设立百姓鸣冤点,安排人手轮流值守,务必做到有冤必接,有案必报。另外,西直门粮市昨日查封的那家粮铺,里面没收的掺沙小米和霉烂面粉,你带人筛去杂质,重新分装,免费发放给百姓,让大家看看,本侯整肃市井的决心!”

“俺晓得了!侯爷放心,俺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张二牛拍着胸脯保证道。

三人领命完毕,便转身退出议事厅,各自去调集人手,准备行动。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薄雾,洒在京城的街巷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辰时刚过,京城各条街巷突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破了往日的宁静。李达率领三千新兵,身着统一军袍,手持盾牌长枪,分成五十队,与顺天府的衙役们汇合后,便开始挨家挨户地清查。

西直门内的粮市是此次清查的重点之一。这里是京城最大的粮食交易市场,平日里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却也藏污纳垢,乱象丛生。李达亲自率领一队士兵和衙役,来到昨日被查封的那家粮铺前。粮铺的大门紧闭,门上贴着镇北侯府的封条。

“开门!镇北侯府奉旨清查,速速开门受检!”衙役们上前,用力拍打门板。

片刻后,粮铺的后门悄悄打开,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正是粮铺掌柜的小舅子,京营副总兵李彪的亲外甥王三。他看到门口密密麻麻的士兵和衙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强装镇定地说道:“各位官爷,这铺子昨日已经被查封了,不知今日又来何事?”

李达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厉声喝道:“奉镇北侯令,清查奸商,追缴违规货物!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王三吓得双腿发软,连忙拱手道:“小人王三,是这家粮铺的掌柜。官爷,昨日的事是一场误会,小人已经知道错了,还请官爷高抬贵手,饶过小人这一次吧!”

“误会?”李达冷笑一声,“你往粮食里掺沙,哄抬物价,欺压百姓,这也是误会?来人,破门而入,仔细清查!”

士兵们当即上前,几下就砸开了粮铺的大门。走进铺内,只见地上堆放着数十袋粮食,有小米、大米、面粉等。衙役们拿出工具,拆开几袋小米,里面果然掺着不少沙土,颗粒干瘪,还有不少霉烂的谷子。

“将这些掺假粮食全部搬到外面去!”李达下令道。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将一袋袋掺假粮食搬到粮铺前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周围的百姓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这不是王三的粮铺吗?昨日就被查封了,今日这是要处置了?”

“太好了!这家伙黑心的很,往米里掺沙,还卖那么贵,我上次买了半斗米,回家筛出了一升沙土!”

“镇北侯真是为民做主啊!终于有人管管这些奸商了!”

李达让士兵们拿出筛子,将掺假的小米、霉烂的面粉全部倒出来,仔细筛去沙土和杂质。阳光下,干净饱满的小米颗粒泛着金黄的光泽,引得百姓们阵阵惊呼。

“大家排好队,这些粮食筛干净后,免费发放给大家!”李达高声喊道。

百姓们闻言,顿时欢呼起来,纷纷自觉地排起了长队。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排在队伍里,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轮到他时,士兵们给她装了满满一布袋小米。

老者捧着米袋,用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里面饱满的米粒,热泪盈眶,对着侯府士兵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镇北侯!多谢各位官爷!之前买粮总怕掺假,花了冤枉钱还吃不饱,如今有侯爷坐镇,咱们终于能放心了!”

“老人家快起来,这是侯爷应该做的。”士兵连忙扶起老者,温和地说道。

不远处,几家粮铺的掌柜们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他们平日里也或多或少有掺假、抬价的行为,如今见王三的粮铺被如此处置,心中无不惶恐。

“快,把咱们铺子里的粮食都搬出来,仔细检查一遍,把掺沙的都挑出来!”

“还有价格,赶紧调低,按照市价来,不能再抬价了!”

几家粮铺的掌柜连忙吩咐伙计们行动起来,生怕被查出问题,落得和王三一样的下场。

与此同时,城南黑虎巷内,一场抓捕行动也在紧张进行。陈六带着五百精锐亲兵,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黑虎巷。这里是京城有名的恶霸聚集地,巷子狭窄幽深,两旁的房屋破旧不堪,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脚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气和恶臭味。

为首的恶霸张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显得格外狰狞。他本是军中的一名逃兵,练就了一身蛮力,后来纠集了十几个地痞流氓,在黑虎巷一带称王称霸,强占民宅、勒索商户、调戏妇女,无恶不作。百姓们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敢怒不敢言,就连当地的里正也不敢招惹他。

此时,张强正在自己的宅院内大摆宴席,与十几个党羽饮酒作乐。院子里摆着几张桌子,上面堆满了酒肉,众人划拳行令,喧闹不止。

“大哥,如今京城光复,那些当官的自顾不暇,咱们以后更是可以为所欲为了!”一个瘦猴似的汉子端着酒杯,谄媚地说道。

张强哈哈大笑,一口饮尽杯中酒,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在这黑虎巷,老子就是天!谁敢不服,老子就打断他的腿!”

“大哥威武!”众人纷纷附和,举杯敬酒。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宅院的大门被士兵们一脚踹开。陈六带着亲兵们一拥而入,手持刀剑,神色冷峻地包围了院子。

“哪来的野小子,敢闯爷爷的地盘!”张强见状,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随手抄起身边一根碗口粗的铁棍,怒视着陈六等人。他的党羽们也纷纷抄起板凳、酒瓶等武器,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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