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黑松林清残敌,蜡封信藏玄机(2/2)

李自成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我不知道……但我见过王自用和一个关外商人来往,那商人每次来,都带着一个铜盒,盒子上刻着狼头,看着很精致。王自用对那个铜盒很宝贝,每次都亲自保管,还说……那是‘火种’的‘钥匙’。”

狼头铜盒?赵烈心里猛地一跳——昨日在周虎的粮草山洞里,李达曾搜出一个铜盒,也是刻着狼头,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的杂物,就扔在了马车上。他立刻对王勇喊道:“王勇!去把马车上那个刻着狼头的铜盒拿来!”

王勇很快捧着铜盒跑了过来,铜盒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狼头,狼眼处镶嵌着两颗黑色的珠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着确实精致,却也透着几分诡异。赵烈接过铜盒,指尖刚碰到狼头的耳朵,铜盒突然“咔嗒”一声,弹出一个细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张极小的纸条,纸条上只写着四个字:“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赵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上元节!那天京城会张灯结彩,百姓倾城而出,城门的守卫也会比平时松懈,王自用是想在那天,用“火种”在京城制造混乱,配合后金入关!

“将军!”王勇看出了赵烈的神色,声音都在发颤,“离上元节只剩不到十天了!要是让‘火种’先到了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赵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乱了阵脚。他将铜盒揣进怀里,指尖贴着冰凉的盒面,仿佛能摸到背后隐藏的滔天阴谋。目光扫过眼前的队伍:受伤的弟兄还在咬牙坚持,囚车里的李自成面色虽弱却眼神清明,陈六正咬着牙给自己的肩膀重新包扎,王勇和李达则死死盯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所有人听令!”赵烈翻身上马,佩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光,声音穿透林间的寒风,“放弃休整,全速赶往京城!沿途驿站只留半个时辰补给,换马不换人!谁要是敢拖慢行程,军法处置!”

“遵命!”两百名弟兄与五百名卫所士兵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掉落。陈六包扎完伤口,踉跄着走到马旁,单手拽住缰绳就要翻身上马,却被赵烈伸手拦住。

“你的伤……”赵烈刚开口,就被陈六摆手打断。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带血的牙,马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将军放心!这点伤还碍不着骑马——您忘了?上次在破庙,我挨了两刀还能跟您杀叛军呢!”说着,他猛地一用力,竟真的撑着马背翻了上去,只是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额头瞬间冒了汗,却依旧挺直了腰杆,“您在前头冲,我在后头护着囚车,绝不让人再靠近李自成半步!”

赵烈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沉——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个个都是拿命在拼。他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陈六的马背:“小心些,别硬撑。”说完,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重新出发,马蹄踏在融雪的官道上,溅起的泥水混着血渍,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却坚定的痕迹。赵烈策马走在最前面,怀里的密信与铜盒硌着胸口,每一次颠簸都在提醒他时间紧迫——离上元节只剩九天,谁也不知道王自用的“火种”此刻到了哪里,更不知道京城的内应藏在何处。

他忍不住回头望向囚车,李自成正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雪山出神。察觉到赵烈的目光,李自成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突然开口:“赵烈,你信我一次——‘火种’绝不是寻常兵器,王自用那人,最擅长用阴招。”

赵烈勒住马缰,队伍暂时停下。他翻身下马,走到囚车旁,隔着木栏看着李自成:“你想说什么?”

“我见过那关外商人三次。”李自成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几分回忆,“第一次是在王自用的营寨,那商人穿着貂皮大衣,说话带着关外口音,手里的铜盒从不离身。第二次是在山道上,我撞见他们偷偷交易,那商人给了王自用一个布包,王自用打开看时,我瞥见里面是些黑色的粉末,闻着有股硫磺味。”

硫磺味?赵烈心里猛地一沉——是火药!可寻常火药哪用得着“钥匙”?还值得王自用跟多尔衮勾结?

“第三次是去年冬天。”李自成继续说道,咳嗽了两声,脸色更白了些,“王自用喝醉了,跟我吹嘘说,等‘火种’引爆,京城半个城都会被炸平,到时候后金兵一入关,大明就完了。我当时以为他是喝多了胡话,现在想来……他说的是真的。”

赵烈的手指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半个城被炸平?这哪是寻常火药,分明是威力极大的炸药!王自用是想在上元节那天,用炸药在京城制造混乱,再让内应打开城门,引后金兵入关!

“将军!”王勇突然从队伍前方赶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这是从投降的叛军嘴里问出来的——他们说,王自用的人早在三天前就带着‘火种’往京城去了,走的是西山密道,比咱们走官道快两天!”

两天!赵烈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若是走密道,“火种”很可能在正月十三就到京城,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七天了!

“加快速度!”赵烈猛地翻身上马,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王勇,你带十名骑兵,提前去前面的驿站,让他们备好战马和干粮,咱们到了就换马,不耽误一刻钟!李达,你带着伤兵和囚车,跟在后面,务必保证李自成的安全!”

“将军,那你呢?”陈六连忙问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带着五十名燧发枪兵,先走一步。”赵烈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我必须在正月十五前赶到京城,把消息告诉陛下。你们随后赶来,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把李自成安全带到京城——他知道的事,或许还能帮上忙。”

“将军,我跟你一起走!”陈六立刻说道,就要翻身下马。

“不行。”赵烈摇了摇头,“囚车需要人守着,你留在这儿,比跟我走更重要。”他拍了拍陈六的肩膀,“等我在京城稳住局面,就来接你们。”

陈六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赵烈的眼神制止。他知道赵烈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只能重重点头:“将军放心!我一定把李自成安全带到京城!”

赵烈不再多言,对着五十名燧发枪兵一挥手:“跟我走!”五十名士兵立刻策马跟上,马蹄声急促如鼓,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达看着赵烈的背影,忍不住对陈六说道:“赵将军这一路,真是太难了。”

陈六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信任:“咱们将军是谁?他从来没输过!这次也一样,肯定能赶在‘火种’引爆前,守住京城!”

队伍重新出发,只是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囚车里的李自成望着赵烈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他起义是为了让百姓过好日子,可王自用却要把百姓推向火海。或许,赵烈真的能守住大明,守住那些无辜的百姓。

赵烈带着五十名燧发枪兵,快马加鞭地赶路。马蹄踏在结冰的官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与时间赛跑。他怀里的铜盒硌着胸口,每一次颠簸都在提醒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天色渐暗,夕阳将雪山染成一片金红。赵烈勒住马缰,前方隐约可见一个驿站的轮廓。他回头对士兵们说道:“再坚持一下,到了驿站换了马,咱们再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赵烈瞬间握紧佩刀,眼神警惕——这个时辰,官道上不该有这么多马蹄声。

“是自己人!”一个士兵突然喊道,“看旗帜,是京城来的锦衣卫!”

赵烈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锦衣卫策马而来,为首的人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看到赵烈的队伍,立刻勒住马缰。

“可是赵烈将军?”为首的锦衣卫开口问道,声音洪亮。

“正是。”赵烈翻身下马,“你们是?”

“卑职是锦衣卫指挥佥事沈炼。”沈炼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份密信,递给赵烈,他与赵烈曾在漠北时多次并肩作战,算是老相识,此刻眉宇间的急切,倒比寻常同僚多了几分真切,“陛下收到将军的急报,知道王自用通敌叛国,特命卑职带着两百名锦衣卫来接应将军,还说……让将军务必在正月十五前赶回京城,有要事相商。”

陛下知道了?赵烈心里一喜,接过密信——信上确实是崇祯皇帝的笔迹,写着“速归,共商破敌之策”。

“沈佥事,情况紧急。”赵烈立刻说道,“王自用的人带着‘火种’走西山密道往京城去了,很可能在正月十三就到,咱们必须尽快赶回去,阻止他们!”

沈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军放心!卑职带了两百匹快马,咱们现在就走,定能赶在‘火种’前面到京城!”

赵烈点了点头,与沈炼一起翻身上马。五十名燧发枪兵与两百名锦衣卫汇合,马蹄声震天动地,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渐浓,星光点点,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赵烈望着远处京城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他绝不让王自用的阴谋得逞,绝不让后金兵踏入京城一步,更要守住大明的江山,守住百姓的安稳日子。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关外的寒意,却吹不灭赵烈心中的火焰。他握紧手里的缰绳,策马疾驰,身后的队伍如一条长龙,在夜色中朝着京城奔去,像是一道希望的光,划破了沉沉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