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一念执着,万般皆苦;一念放下,皆是重生(1/2)

这一战,冥北曜绝不允许自己败。

因为,他有不败的理由。

这是他复仇之路上的第一战,他怎能允许自己败?!

他半跪在地,呼吸缓缓收敛,那双瞳眸间,幽邃阴暗的黑芒无声流转,一丝丝黑暗条纹自眼角溢出,随之蔓延至整张脸庞。

他那散落的发丝,无风自起。

一股......极悲、极哀、极怆、极伤的情绪从他身上释放而出。

他身下的沙粒轻轻颤抖起来,似乎也被这无尽悲怆所渲染。

他周身灵气开始躁动起来,每一缕黑暗之力,似都蕴含着苍凉、孤寂之意。

“......”冥北辰最先触及到这股苍寂,他抬手,长枪握入手中,枪尖寒意肆虐。

“冥北曜,你当真还要负隅顽抗吗?”在他看来,此战,胜负已然分晓。若继续下去,后果会不堪设想。

那般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冥北曜抬手,长枪入手,艰难起身,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费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终于,他站直了身姿,缓缓抬眸。

冥北辰瞳孔骤缩,冥北曜那充满黑纹的脸庞,让他心惊胆寒。

在他起身的刹那,周身黑暗之力诡异的扭曲暴动,枪身上,黑芒乍现。

他缓缓开口。

“这一枪,名为......朝暮。”

......

“风有约,花不误。”

“年年岁岁不相负。”

“落日与晚风,朝朝又暮暮。”

......

朝暮,何其浪漫的一个词,此时,自冥北曜口中说出,却是如此的......凄凉。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锥,敲打在这死寂的空气中。

“朝朝暮暮,循环往复,本是世间最平凡,却也最珍贵的相伴。”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上,并无狂暴力量凝聚,反而有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透明的气流的盘旋。

那气流轻柔得像情人夜话时的呼吸,像司徒巧曾在他耳边轻笑时拂过的微风......

“我原以为。”冥北曜的声音里渗入了一丝恍惚,仿佛陷入了某个永远回不去的梦境:“能与她看尽每一个日出日落,感受着每一次晚风拂面......从青丝,到白头。”

朝暮......是他曾渴望却永逝的黎明,是她独自承受的、他却未能赶到的黄昏。

黑暗之气如浓稠的墨夜,眼底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永夜。

而在这极致的暗色中,悄然晕开一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红色光点,如同在无尽长夜尽头,挣扎着迸发出的第一缕晨光,温暖,却带着一种即将燃尽的、凄艳的决绝。

微光与黑气诡异的交融,非但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形成了一种更为可怕的湮灭之力。

冥北曜抓起长枪,随之轻轻一推。

长枪飞舞,穿破层层空间,直轰冥北辰。

“疯子!”冥北辰暗骂一声,双手骤然一握,猛的插入黄沙之中。

顷刻间,一层又一层的枪罡弥漫在他身前。

他无比清楚的感受冥北曜这一击的可怕,也知道这或许是冥北曜的最后一击。

只要挡下这一击,那冥北曜便再无计可施。

长枪在黄沙的映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陈旧”、“斑驳”,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千百年时光的冲刷,失去了所有的活性与锋芒。

但又一瞬,长枪再次“新生”,“新生”之中,带着割裂时空般的锋锐意蕴。

冥北曜指尖那缕“晚风”般的气流依旧轻柔地盘旋着,映衬着他死寂的眼眸。他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沙哑,却仿佛在吟诵一首被血浸透的诗谶:

“风有约,花不误。”

她掌心的气流随之轻颤,仿佛应和着某个永恒的约定。

“那一年,我与她亦有约,我说待沙渊紫荆花开遍,便带她去看西隍边境那永不消融的雪。”

他话音一顿,那缕温柔的“晚风”骤然带上了一丝凛冽的寒意,切割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呜咽。

“......可她误了花期,我负了雪原。”

“年年岁岁不相负?”

他轻轻摇头笑了起来,笑声里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嘲讽。

“这世间,唯有死别从不失约......”

轰砰——

长枪与那枪罡相撞。

“落日与晚风,朝朝又暮暮......”

他重复着这句,眼神穿透了冥北辰,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永远定格在黄昏里的身影。

“这本该是属于我们的,数不尽的朝朝暮暮。”

“是春日檐下共听的雨,是夏夜庭院同数的星,是秋日山间共采的菊,是冬夜炉边共度的......漫长而又温暖的寂静。”

这是他向往的、渴望的、平凡的朝朝暮暮。

若有来生,他只希望生于一个不受死气侵蚀、只有平凡人的世界。

叮——

长枪穿破一层又一层的枪罡,但却在最后一层停了下来。

冥北辰那惊骇的目光终是有了色彩。

而冥北曜此时却是怔怔的盯着手中的那缕“晚风”。

瞳眸间,尽是欣喜。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很轻很柔的笑容。

“晚风”之中,他似看到了司徒巧的脸庞。

他眼中翻涌的血色与恨意,仿佛被一缕清风吹散了一角,隐约露出了记忆深处,司徒巧最初的模样。

一片紫荆花丛中,回头对他展露笑容,眉眼弯弯,清澈得能倒映出整个天空。

那笑容,他曾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

周身那代表“暮”的死寂之气,微微震颤着,那源于自身骨骼、承载着十年痛苦的恨意,似乎在这一刻,被另一种更深沉的力量触及。

他施加于仇敌的恨意、杀意,那令万物衰亡的力量,其根源,何尝不是他自己也无法挣脱的、为过去所禁锢的骸骨?

这突如其来的、与他十年来的执念截然相反的念头,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劈开了他坚固如铁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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