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死亡序幕(1/2)

墨尘转身,一步踏入……这个令阴狱之人闻风丧胆的的绝望禁地。

没有哪怕丝毫的犹豫。

见墨尘的身影被那恒古不变的烛骨阴气彻底吞没,阴朔秋眼眸微闪,随之正欲踏出,紧随其进入其中。

却被身后三位老者拦住。

“少主,此子凭空出现,甚是诡异,切勿……”

“让开。”

“少主,阴狱禁地,哪怕是我等也……”

“让开!”

“……”

阴朔秋身影没入禁地之中,身后,三位老者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以及……对禁地的忌惮。

轻叹一声,三人也没入禁地之中。

“尔等,在此等候,若发现那青年从禁地中走出……格杀勿论。”

……

一步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世界陡然翻转。

外界灰白色的天光与荒芜的灰岩地瞬间被隔绝、吞噬,仿佛从未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永恒不变的、粘稠如墨汁的阴气。

它们无处不在,从脚下冰冷的黑色冻土中渗出,从头顶低垂的、仿佛触手可及的青黑色岩穹上滴落,更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弥漫、挤压过来。

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吸入肺腑的都不是空气,而是冰冷刺骨、带着腐朽与绝望气息的阴属性能量,足以在瞬间冻结武者的经脉与神魂。

而这,仅仅是最温柔的“款待”。

毫无征兆地,一阵低沉的呜咽声由远及近,那不是风声,更像是无数亡魂在深渊底层的集体哀嚎。

随即,青黑色的阴风凭空而生,打着旋,从难以预测的角度刮来。

这风掠过体表,不伤衣物,却直透骨髓、侵蚀魂魄,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与灵魂层面的战栗。

那虬髯老者体表的古铜色光泽,在被一道稍强的阴风擦过的瞬间,竟黯淡了一分,让他脸色微变。

更可怕的,是视线所及之处,那些缓缓流动、聚散无常的阴雾。

它们颜色更深,近乎纯黑,如同拥有生命的阴影,在惨淡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幽绿色磷光映照下,悄然蠕动。

神识稍一触及这些阴雾,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搅碎,反馈回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空白与寒意。

视线更是被严重扭曲、阻隔,超过十丈,便是一片模糊扭曲的黑暗。

死寂、冰冷、未知。

这里仿佛是一切生命的反面,是埋葬了无数纪元秘密与亡骸的终极墓穴。

“小心!此地阴气蚀骨,阴风销魂,阴雾噬灵!收敛神识,护持神魂与经脉,万不可被阴雾卷入!”持杖老妪嘶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响起,她手中的乌木蛇头杖顶端,亮起一点惨绿色的幽光,勉强照亮周围数丈范围,驱散着试图聚拢过来的薄雾。

高瘦老者袖中银丝悉数钻出,不再是为了攻击,而是在三人身周极速穿梭,编织成一层细密的光网,切割、弹开那些无形的阴风。

虬髯老者低吼一声,古铜色肌肤下气血奔涌,散发出炽热阳刚的气息,勉强抵御着阴气的侵蚀。

即使是他们这等修为,在这阴狱禁地之中,也感到了如山岳般的压力与无处不在的威胁。

他们如同踏入了一片充满无形刀锋与陷阱的沼泽,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远超平常的心力与修为去抵抗环境的侵蚀。

而阴朔秋,他周身缭绕着一层极淡、却凝实无比的玄黑色光晕,所有靠近的阴气、阴风都被这层光晕无声无息地湮灭、排斥。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扭曲的黑暗与迷雾,神识虽受压制,却依旧竭力铺开,搜寻着那道身影的踪迹。

然而,一无所获。

墨尘像是彻底融化在了这片至阴至暗的天地里。

“少主,此地诡异,压制太甚。那小子重伤垂死,恐怕……”高瘦老者闭着眼,依靠银丝对能量波动的极致敏感探查四周,声音干涩。

“他死不了。”阴朔秋的声音在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他在等我们……或者说,在引我们深入。”

墨尘最后的神态,尽入他眼中,他绝不会相信那名为陈墨的青年,会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当真会为了他,而葬送自己吗?。

禁地的阴风仿佛压制了他体内喷涌而出的怒火,让他的理智缓回了那么一丝。

他话音刚落。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从左侧一片翻涌的浓重阴雾中射出!目标不是阴朔秋,也不是三位长老,而是他们身侧三丈外,一块半埋在黑色冻土中的嶙峋怪石!

那并非什么凌厉的攻击,只是一道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银色剑气,速度也不快。

“嗯?”虬髯老者反应极快,一拳隔空轰出,凝实的拳罡后发先至,轻易将那道银色剑气击碎。

但就在剑气碎裂的刹那!

“嗡——!”

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那块被剑气“标记”过的嶙峋怪石,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幽绿色磷光!石体表面,无数扭曲的、如同痛苦人脸的符文骤然亮起!

紧接着,以怪石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原本缓缓流动的阴雾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瞬间狂暴!

它们呼啸着聚拢、旋转,形成数个巨大的、漆黑如墨的阴雾漩涡!漩涡中心传来可怕的吸力,不仅拉扯着他们的身体,更疯狂吞噬着他们护体的灵光与神识!

同时,地下传来“咔啦啦”的碎裂声,七八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完全由精纯阴气与腐朽骨骼构成的手臂,猛地破土而出,抓向他们的脚踝!

手臂上萦绕着浓烈的死气与怨念,赫然是受阴气和此地诡异力场滋养催生出的“阴骸”!

“哼,雕虫小技!”持杖老妪冷哼一声,蛇头杖重重顿地,一圈惨绿色的光环荡开,将抓来的阴骸手臂震得粉碎。

高瘦老者袖中银丝暴射,如同拥有灵性的银色闪电,钻入阴雾漩涡之中,疯狂绞割,试图破坏其结构。

虬髯老者更是双拳连捣,刚猛无俦的拳劲将靠近的阴雾轰得不断散开。

这些攻击和陷阱,对他们三人而言,确实算不上致命威胁,很快便被破除。

但他们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破除这些,需要消耗力量。而在这阴狱禁地,每一分力量的消耗,都比外界珍贵十倍!因为周围无处不在的阴气、阴风、阴雾,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消磨着他们。

更重要的是——

“他在试探。”阴朔秋的声音冷得像冰,“也在消耗。”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刚才剑气射出的方向,那片阴雾已然恢复了平静,空空如也。墨尘的身影,仿佛幽灵。

“他知道正面对抗毫无胜算。”阴朔秋缓缓说道,衣袍在阴风中微微摆动,“所以,他把自己变成了这禁地的一部分。利用这里的每一缕阴风,每一团阴雾,每一处险地……作为他的武器,他的盾牌,他的眼睛。”

“……”怪不得会选择进入此地,原来,他竟能在此地来回自如。

“而我们,”阴朔秋的目光扫过三位虽然轻松化解了攻击,但气息已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紊乱的老者,最终落向那无边无际的、翻涌着恶意的黑暗深处,“我们成了闯入他领域的……猎物。”

猎物。

这个词从阴朔秋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屈辱的冰冷,也让三位老者心头一沉。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那“陈墨”要等在入口,为何要用尽最后力气进行那番疯狂的嘲讽。

他不仅仅是为了激怒阴朔秋,更是为了将他们引入这个……属于他的“主场”。

在这里,他重伤的躯体似乎与这至阴环境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让他能一定程度规避环境的伤害,甚至加以引导。

而他们这些强大的“外来者”,却要时刻抵抗环境的侵蚀,如同背负着重枷与无形的敌人战斗。

此消彼长。

杀戮的主动权,在踏入这片阴狱的瞬间,已经悄然易手。

这“陈墨”究竟是谁……

不仅知晓他最深之秘,而且还能不受此地影响,且能为他所用……

越是如此,此人,便越该死。

“陈墨”的实力,或许依旧远不如他们任何一人。

但他不再需要直接对抗。他只需要躲藏在阴影与迷雾之后,轻轻拨动这根名为“阴狱禁地”的、无比致命的琴弦。

“散开。”阴朔秋忽然下令,声音不容置疑,“三角阵型,相互策应,神识连接,不要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他没有退缩,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杀意越是沸腾。

被一只蝼蚁设计,被迫在对方选择的主场作战,这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唯有将“陈墨”揪出来,一寸寸碾碎,才能洗刷。

三位老者迅速变换方位,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将阴朔秋隐隐护在中心偏前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向着禁地深处推进。

他们神情紧绷,如临大敌,不仅要防备随时可能从任何角落袭来的、被“陈墨”引导的禁地杀机,更要抵御环境本身无休止的侵蚀。

阴风呜咽,阴雾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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