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好想回去（2/2）

他只能捂住他的嘴，死活不让他再吐出来。

那一刻，商时砚的心被彻底冻僵。

那么……失望吗？痛苦吗？

商时砚绝望地想：至少……先熬过这段时间。

等找到那个渺茫的“两全法”，再把他放开。

到那个时候，他想要杀了他泄愤也好，想要永远离开、再也不见他也好，都可以。

这样，在k先生的记忆里，他商时砚就只是一个占有欲太强、心理扭曲的囚禁者吧？也许？

虽然他知道，以纪川的敏锐，必然会察觉到异常。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那个最残酷的真相……

那么，自己在他心里，是不是就不会烂得那么彻底？

至少……还能保留一点点曾经存在过的、或许美好的影子？

商时砚不敢去想那个“如果”——如果自己最终找不到那个方法？如果纪川最终知道了自己把他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连清醒都混乱不堪的样子？

光是想象纪川得知真相后的眼神，商时砚就感觉灵魂害怕到颤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个最高明的演员。他需要完美的表演，才能达到目的——

瞒住他，争取时间。

但那天在浴室，监控里看到纪川自虐般洗手，凑近镜子一动不动，盯着镜子整整十分钟……

他以为纪川又在无意识地伤害自己，像之前在镜子迷宫那样。他苦心经营的冷静瞬间崩塌。

他冲了进去，像个疯子一样捂住纪川的眼睛，语无伦次地哀求，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地带他离开这个囚笼，暴露一切！

然而，纪川的反应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那个骄傲的、冰冷的杀手k，竟然转过身，回抱了他，笨拙地拍着他的背，用沙哑的声音问他怎么了。

那一刻，纪川脸上的表情，是商时砚从未见过的……温顺？

甚至是……讨好？

这个表情，狠狠地烫在了商时砚的记忆深处！

它诡异地、恐怖地与商时砚童年记忆里，母亲在泽克西斯面前强颜欢笑、小心翼翼讨好时的那张脸，重合了！

那一瞬间，商时砚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看到了纪川和自己母亲那如出一辙的、被禁锢、被扭曲、最终走向毁灭的结局！

他无法承受！

他像被最恐怖的噩梦追赶，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浴室！

然后，他再也没有勇气在纪川清醒时出现在他面前。

幽暗的监控室里，冰冷的屏幕散发着幽幽蓝光。

屏幕上分割的画面里，那个银发的身影似乎又“醒”了过来，正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在客厅有限的空间里翻箱倒柜，试图找出任何能打破现状的线索。

他拿起那本厚重的枪械图鉴，翻了几页，又烦躁地扔开；

他蹲在保险箱前，不死心地输入密码，打开，看着里面仅剩的几条茶烟，脸上写满了被戏耍的恼火……

看着屏幕里纪川那充满“活力”的、试图反抗的举动，商时砚的嘴角，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浮现。

但就在这个扭曲笑容消失的瞬间，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出了眼眶，顺着冰冷的脸颊急速滑落，悄无声息地砸进他黑色的衣领深处，消失不见。

他好想……好想回到从前。

回到那个命运和痛苦还没有追上他们的、阳光灿烂的早晨。

回到那片紫色的薰衣草花海里。

回到……那个银发杀手带着几分不耐、几分无奈，却最终化为一丝浅淡笑意的瞬间。

回到他叫他——

“跟踪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