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落日熔金，他的告白漫过整片海（1/2）

夏末的风带着咸湿的海腥味，拂过发梢，卷起衣角，将午后残留的燥热吹散得一干二净。风里还夹杂着岸边矮灌木丛的清香，是那种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味道，吸一口，连心肺都跟着变得清爽起来。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银手链——那是段嘉许在我成年礼上送的，链身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柠”字，还有一个更浅的“段”字，像是藏在时光里的秘密，只有凑得极近，才能看清那两道细细的刻痕。手链的链子是磨砂的，摸起来带着一点微凉的质感，贴在手腕上，像是他的指尖，时时刻刻都在轻轻摩挲着我的皮肤。

“嘉许哥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我侧过头，看着身侧开车的男人。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下颌线清晰的弧度，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因为常年握着笔和方向盘，带着一点薄茧，却意外的好看。

段嘉许的嘴角弯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是揉碎了的星辰。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的温度温热而干燥，带着熟悉的雪松味，那是他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却让人莫名的安心。“别急，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撇了撇嘴，心里的好奇却像疯长的藤蔓，缠得更紧了。指尖还是忍不住在手链上划着圈，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着，猜着他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高考结束一周年的纪念日。去年的今天，我走出考场，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段嘉许，他穿着白色的t恤，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的脸上带着笑意，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保温袋，里面装着我最爱的无乳糖芒果布丁，眼神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整个夏天的光。那时候我挤过人群冲到他面前，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书包，弯腰替我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考完啦？累不累？”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等我跨过高考这座独木桥，等我成年，等我终于可以站在他身边，光明正大地说喜欢。

车子一路向南，渐渐驶离了市区的喧嚣。道路两旁的高楼变成了低矮的民居，白墙黛瓦，墙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的院子里种着石榴树，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沉甸甸的，像是坠着一串串的小灯笼。再往后，是连绵的海岸线，蔚蓝的海水与天相接，远处的渔船像是撒在画布上的墨点，悠悠晃晃，随着海浪的起伏轻轻摇曳着。海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在了一片僻静的海滩。这里没有景区的人山人海，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沙滩，路边长着齐膝的野草，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

段嘉许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到了，下车吧。”

我跟着他推开车门，一股浓郁的海腥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青草的清新，还有淡淡的、阳光晒过沙子的味道。眼前的海滩不像那些热门景点般人声鼎沸，只有细软的白沙，被夕阳染成了暖金色，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云朵上。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大自然的私语，温柔而绵长。远处的礁石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圆润，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里……”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微微发热。记忆像是翻涌的潮水，瞬间就将我淹没了。

这里是我们小时候来过的海滩。那时候我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桑延偷偷攒了零花钱，说要带我们去看海。那时候的段嘉许已经上初中了，比我们高出一个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一个旧旧的书包，却依旧是一副清俊的模样。我们三个偷偷溜出家门，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到这里。结果玩到兴头上，却遇上了涨潮，海水一点点漫上来，将我们来时的路淹没了，我们被困在一块大礁石上，桑延吓得哇哇大哭，我也吓得缩在段嘉许的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最后是段嘉许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岸边，他的裤脚被海水打湿，后背也浸得透透的，却硬是把我护得严严实实，一滴海水都没沾到。

这么多年过去，海滩的模样竟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沙滩，一样的礁石，一样的海浪声，连风里的味道，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段嘉许走到我身边，自然地牵起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紧紧地包裹着我的手，掌心的纹路与我的相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还记得吗？”

“记得。”我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眼眶却更红了，“那时候桑延还哭了，说再也不来海边了，结果回去没几天，又吵着要你来带我们玩。”

段嘉许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来，酥酥麻麻的，像是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牵着我，一步步走向沙滩，脚下的沙子细软得像棉花，踩上去暖洋洋的，偶尔能踩到几颗小小的贝壳，硌得脚心微微发痒。

夕阳正缓缓下沉，将海面染成了一片熔金般的颜色，波光粼粼，像是撒了满地的碎钻。远处的归鸟掠过天际，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翅膀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美得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和我们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耳边的簌簌声，温柔得像是一个梦境。

段嘉许牵着我，走到了沙滩中央的一块大礁石旁。礁石上放着一个藤编的野餐篮，还有一块格子布，格子布是我最喜欢的蓝白条纹，显然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他松开我的手，弯腰将格子布铺好，动作轻柔而仔细，生怕沾到一点沙子。又打开野餐篮，拿出里面的东西——一盒精致的草莓蛋糕，蛋糕上点缀着新鲜的草莓和翠绿的薄荷叶，看起来就诱人得很；一瓶冰镇的椰奶，瓶身上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还有几样我爱吃的小零食，无乳糖的饼干，芒果干，还有一小袋鱼皮花生，全都是避开了我过敏的食材，连一点牛奶和牛羊肉的影子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甜得像是灌满了蜜糖，连声音都带着一点哽咽。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细节都照顾得无微不至，连我自己都偶尔会忘记的禁忌，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段嘉许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早上起来就去买了，怕晚了就不新鲜了。这家蛋糕店的生意很好，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他拉着我坐在格子布上，将草莓蛋糕推到我面前，又拧开椰奶的瓶盖，递到我手里，指尖不经意地碰到我的手背，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让我忍不住缩了缩手。“尝尝，这家店的蛋糕是用椰奶做的，甜度刚刚好，我尝过了，没有放一点牛奶。”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草莓的清甜和椰奶的醇香，还有淡淡的奶油味，却一点都不腻人，幸福感瞬间溢满了胸腔。蛋糕的胚体松软得像是云朵，入口即化，好吃得让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段嘉许就坐在我身边，侧着头看我吃蛋糕，眼神专注而温柔，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酝酿了多年的酒，醇厚而绵长。

夕阳渐渐沉得更低了，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依偎在一起，交织在金色的沙滩上，像是再也分不开。

海浪声温柔地拍打着沙滩，像是一首绵长的情诗，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爱意。

我吃了小半块蛋糕，放下勺子，转头看着段嘉许，笑着问道：“嘉许哥哥，你今天怎么突然带我来这里呀？”

段嘉许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眼神渐渐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回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格子布，指尖微微有些发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宁静：“小柠，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手里的椰奶瓶微微晃了晃，溅出了一点椰奶，落在格子布上，晕开了一小片浅色的痕迹。

“从你小学毕业，我送你那个无乳糖礼盒开始，”段嘉许的目光转了回来，落在我的脸上，眼底的情愫浓得化不开，像是一潭深水，要将我整个人都溺进去，“我就一直在等。等你长大，等你成年，等你……真正属于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我心底炸开。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瞬间就清晰起来。小学毕业时他送我的礼盒，里面全是我爱吃的无乳糖零食；初中时我被同学欺负，他第一时间冲过来保护我；高中时我熬夜刷题，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寄夜宵和笔记；高考结束那天，他站在人群里，眼神亮得惊人……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在等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渐渐湿润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段嘉许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带着一丝颤抖，像是紧张得连指尖都在发抖。“小时候的你，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软软地叫我‘嘉许哥哥’，把舍不得吃的无乳糖饼干分给我一半。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连说话的声音都软软糯糯的，像是。”

“后来你长大了，上了初中，被同学欺负，说你是娇滴滴的瓷娃娃，还把牛奶放在你的桌子上。我看到你红着眼睛站在教室门口，手里紧紧地攥着衣角，那时候我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我那时候就发誓，一定要变得更强大，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我要努力学习，努力赚钱，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永远都不用受这样的委屈。”

“高中那三年，我在外地实习，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晚上和你视频，听你说学校里的趣事，听你抱怨高考的压力，听你软软地叫我‘嘉许哥哥’。”段嘉许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眼底却闪着泪光，“每次给你寄无乳糖的夜宵和笔记，我都要反复确认食材，生怕有一点差错，让你不舒服。我记得你喜欢吃芒果布丁，喜欢吃草莓蛋糕，喜欢喝椰奶，不喜欢吃香菜，不喜欢吃辣的东西，这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高考结束那天，我站在考场外等你，看到你笑着冲出来的样子，我的心跳得快要炸开了。”他看着我，眼底的光芒像是星星一样亮，亮得惊人，“那时候我就想，我等的这一天，终于要来了。我终于可以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在手背上，凉凉的。原来，他爱我，爱了这么多年。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巧合，全都是他蓄谋已久的温柔。

段嘉许慌了，连忙伸手替我擦眼泪，指尖的温度温热而柔软，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我。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擦去那些滚烫的泪水，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几分无措，还有浓浓的心疼：“别哭，小柠，别哭。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要是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哽咽着说道：“我没哭，我是太开心了。段嘉许，我真的太开心了。”他的怀里暖暖的，带着熟悉的雪松味，还有淡淡的阳光味，让人觉得无比安心。我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段嘉许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子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深情，一字一句，像是带着千斤重的分量：“小柠，我喜欢你。”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他强调着，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一个一生一世的承诺，“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是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想和你一起吃早餐，想和你一起看电影，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的那种喜欢。”

“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把你放在了心底。那时候你还那么小，躺在桑叔叔的怀里，粉雕玉琢的，像个小天使。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小姑娘，以后一定要被好好保护着。”

“我等了你好多年，等你长大，等你成年，等你明白我的心意。我怕吓到你，怕你觉得我是趁人之危，怕你……不喜欢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像是连喜欢都不敢大声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