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所谓精兵(2/2)
秦渊捏着纸条,端过一旁的烛台,将纸面凑近火边轻轻烘烤,一行字迹便从空白处慢慢浮现出来。
“圣人辍朝三日,不在禁中,疑往洛阳,君其慎之。”
已检测完成,未发现错别字。
秦渊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灰烬打着旋儿悠悠飘向半空,思绪不觉沉了下去。姜昭棠会不会亲自来洛阳,眼下还不好说,但一连几日不曾临朝,自打他登基以来,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位陛下,素来是出了名的勤政,几乎事事躬亲,恨不得把手伸到县里去管政务,无故辍朝,实在反常得很。
最好是他真的来一趟洛阳才好。
秦渊自问没什么可隐瞒的,所作所为全是按着刺史的本分推进,该整治的整治,该杀伐的杀伐,就算是和荥阳郑氏斗得不可开交,以姜昭棠的性子,怕不是还要在一旁拍手称快。
瞧瞧他登基后颁下的那些政令就知道了,吏部尚书换成了寒庶科举出身的官员,士族的举荐名额被大幅削减,朝中要害部门的世家子弟,也正被一步步调离。
历来帝王皆是如此。打天下时,要借士族的资源,揽天下的人才,便对他们敬着、哄着,捧着,可一旦天下安定,用不着这些人了,又忌惮特权阶级尾大不掉,便总要寻个由头,不动声色地削其羽翼。
千万别指望帝王会念什么旧情,一个合格的帝王心里,从来只有利弊二字。
秦渊自认算不得合格的鹰犬,更不屑于事事以国朝为先。他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尽在掌控的洛阳。此地物阜民丰,便是一个微末税吏的席位,都暗藏乾坤。既已踏足这盘棋局,何不精心布局,从中分一杯羹?
不,何止是一杯羹,他要的,是执牛耳、掌鼎俎的权柄。
老祖宗们斗了千年,草台班子不知演过多少波谲云诡的大戏,那些不动声色安插人手的隐秘手段,早已在他脑海里盘桓了百千种。
譬如新任录事参军事许江辉,外人只道他是左相的得意门生,风光无两,谁又知晓他在相府早已失势,落魄到连给妻子抓药的银钱都凑不齐?此前,他不过是北城一介坊正罢了。
如今得了权位,自然要重新向左相“效忠”一波。
又譬如暂领国子监祭酒一职的李绍阳,乃是秦渊一手提拔。
此人是六皇子第五房侧妃的亲兄长,旁人只当他是六皇子的腹心,却无人知晓他的妹妹,曾被前任国子监祭酒强掳入府,裹上棉被送进六皇子的寝房。
他满腔愤懑,写下《梦潸然吟留别》抨击权贵,却只能忍气吞声,束手无策。
再看那功,兵,法三曹的参军事,新任的署理主官个个来历分明,明面上,竟与秦渊无半分牵扯。
任谁细细查探,怕都要赞一声这位刺史大人公心可鉴,不染半分因果。
难不成,他打的竟是各家制衡,坐收渔利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