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冰河血钥与铁轨绝响(1/2)

哈尔滨郊外,废弃的铁路机修厂。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如同千万把细小的冰刀,抽打着这座巨大的钢铁废墟。车间深处,几处微弱的篝火在黑暗中倔强地燃烧着,跳动的火光照亮了陈铁柱那张如同铁铸般的脸庞。他半跪在篝火旁,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展开许明夏昏迷前塞给他的油纸包——一枚锈迹斑斑的俄式钥匙静静躺在掌心,钥匙柄上刻着模糊的俄文字母和一组诡异的数字:\П-1940-7\。

\这是......\穿山甲凑近火光,眉头紧锁,\俄文?\ 陈铁柱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钥匙上斑驳的锈迹,这把钥匙不过寸余长,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许明夏昏迷前的呓语仍在耳边回响——\哈尔滨...鼠疫...\。武田信介临死前惊恐的眼神和那句\该死的叛徒\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思绪。 \柱子哥!明夏姐的烧退了!\苏婉婷从临时搭建的苫布围挡后探出头,脸上带着疲惫却欣喜的神色。她手里攥着一块湿布,上面沾着暗红的血迹。 陈铁柱立刻将钥匙攥回掌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明夏身边。

简陋的\病床\上,许明夏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只是眉头仍微微蹙着,似乎陷入了某种不安的梦境。 \老钟叔说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苏婉婷小声说道,将沾血的布块扔进火堆,发出轻微的\嗤\声,\就是...明夏姐一直攥着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被血浸透的布条,缓缓展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俄式军装的年轻男子搂着一位温婉的中国女子,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男子面容俊朗,眼神却透着一丝忧郁;女子温婉秀丽,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天真烂漫地笑着。 陈铁柱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年代久远,但他一眼就认出那个小女孩清澈的眼神——那是年幼的许明夏。 \这是......\ \明夏姐的父母,\苏婉婷的声音更低了,\老钟叔说,明夏姐昏迷前一直攥着这张照片和那把钥匙...还一直重复着'爸爸不是叛徒'...\ 陈铁柱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钥匙的棱角深深硌进掌心。

哈尔滨鼠疫、俄国钥匙、武田口中的叛徒、许明夏父亲的俄式军装......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柱子!\穿山甲急促的声音从车间门口传来,\有情况!\ 陈铁柱迅速将照片和钥匙贴身收好,大步走向门口。穿山甲指着远处雪原上若隐若现的灯光——那是车队!至少有七八辆军用卡车,正呈扇形向机修厂包抄而来! \狗日的鼻子真灵!\赵大山啐了一口,手中的三八大盖已经上膛,\肯定是循着卡车痕迹追来的!\ 陈铁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迅速扫视车间——许明夏仍在昏迷,老钟守在她身边;栓子和铁牛正紧张地检查所剩无几的弹药;苏婉婷脸色煞白,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穿山甲,带他们从后门走,沿着铁路线往西,\陈铁柱的声音低沉而坚决,\我和大山断后。\ \不行!\穿山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要走一起走!\ 陈铁柱的目光越过穿山甲的肩膀,看向远处越来越近的车队灯光。他缓缓摇头:\明夏撑不住长途跋涉了,你们先走,我带她走另一条路。\

穿山甲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许明夏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挣扎着想要坐起。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我...能走...\她的声音虚弱却坚定,\不能...拖累大家...\ 陈铁柱大步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回临时病床上:\别动!伤口会裂开!\ 许明夏倔强地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却有力:\柱子...钥匙...照片...\ 陈铁柱沉默了一瞬,从怀中掏出那两样东西。许明夏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父亲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痛楚。

\我父亲...许云山...哈尔滨鼠疫研究所的医生...\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1932年...他被指控...向俄国人泄露防疫资料...被当作叛徒处决...\ 陈铁柱的瞳孔猛地收缩——1932年哈尔滨鼠疫!正是武田口中\该死的叛徒\带走原始菌株的时间! \但这把钥匙...\许明夏艰难地举起那枚锈迹斑斑的俄式钥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礼物...他说...这是'救赎之钥'...\ 远处,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日军粗粝的喊叫声。时间不多了!

\走!\陈铁柱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许明夏连人带毯子抱起,\穿山甲,按计划行动!\ 穿山甲咬了咬牙,最终点头:\三天后,老地方见!\他迅速组织其他人收拾必要的装备和药品。 陈铁柱抱着许明夏大步走向车间后门。她的身体轻得令人心疼,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后门外,一条废弃的铁轨延伸向远处的山林,铁轨旁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手摇轨道车——这是他们最后的逃生工具。 \坚持住,\陈铁柱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我带你回家。\ 许明夏虚弱地点点头,将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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