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汴京小年的烟火气(2/2)

“圣人教诲,首在仁。”旁边桌一个声音忽然插话。

众人转头,见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儒生,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袍,面前只一壶粗茶。老儒生慢悠悠道:“《孟子》曰:‘仁政必自经界始。’均田清丈,使耕者有其田,不是大仁政?格物制糖,使孩童有甜食,不是大仁政?”

他顿了顿,看向年轻士子们:“你们啊,读圣贤书,却忘了圣贤本意。陛下新政,正是在行千古未有的仁政。”

几个士子肃然,起身行礼:“受教了。”

赵佶在茶棚外听着,微微点头。

梁师成低声说:“老爷,那是原国子监博士周淳,因反对旧学制被罢官,如今在城南开蒙学,学生二百,束修只收米五斗,说是‘为新政育才’。”

“记下来。”赵佶道,“开春吏部考核,此人可再用。”

汴河码头,黄昏。最后一抹夕阳照在河面上,数十艘新式“平底漕船”正卸货。船身包着铁皮,桅杆上装着滑轮组,搬运工喊着号子,将一袋袋粮食、一捆捆棉布运下船。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拿着账本吆喝:“今日最后一船!交趾大米五千石,辽东大豆三千石,草原皮毛五百捆,云南茶叶两百箱——各商号速来领货!”

商人们围上去,七嘴八舌:

“张管事,明年开春,棉种能多拨些吗?我们陕西路也想试种棉花!”

“皮毛我要一百捆!格物院新出的鞣制法,能把皮子鞣得比绸子还软!”

“茶叶!云南的普洱,汴京老爷们最爱!”

赵佶站在远处石桥上,望着这繁忙景象。梁师成轻声汇报:

“老爷,自幽州直道和镇河大桥通车,北疆货物到汴京,从三个月缩至二十天。今年商税仅此路已收八百万贯,超过去年倍余。户部张尚书说,军费已可全由商税支应。”

正说着,一群孩童举着风车、糖人跑过桥,欢笑声洒满黄昏。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童,穿着崭新的印花棉袄,指着桥下的大船问父亲:“爹,那船上为什么那么多帆?”

那父亲一个码头工人,蹲下身耐心解释:“那是六桅帆船,格物院做的,多挂几面帆,好叫风多出力气,大船也灵便,听使唤!等造好了,从汴京到杭州,只要十余天!”

女童睁大眼睛:“十余天?那我能去看西湖吗?”

“能!等船造好了,爹带你去!”

赵佶笑了,转身往回走。

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远处传来祭灶的鞭炮声,混着孩童的欢笑、商贩的吆喝、码头的号子,汇成一片太平声响。

而在这片声响之下,新政如无声的春雨,正一点点改变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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