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暗影与虚无（1/2）

万灵祭后第三十七日，新仙界边境世界“青木界”传来紧急警讯。

青木界是个不大的小世界，以盛产“生生造化木”闻名。这种灵木蕴含勃勃生机，是炼制疗伤丹药的上等材料，也是新仙界重建中急需的战略物资。然而三日前，青木界的灵木开始大规模枯萎，不是被砍伐，而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转瞬间化作飞灰。

更诡异的是，看守灵木的修士们变得呆滞麻木。他们眼神空洞，对同伴的呼唤毫无反应，仿佛失去了所有情感波动。七情圣庭派去调查的两位仙王，一人回来后只会喃喃重复“空洞……都是空洞……”，另一人则直接陷入沉睡，生命体征正常，却怎么也叫不醒。

“是‘虚无兽’。”林清瑶站在永恒台的观测星图前，指尖划过青木界的坐标。她眉心的有情道印微微发光，能清晰感知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情感空洞”——就像一幅色彩斑斓的画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虚无兽？”萧辰皱眉，“我在白璃传承中见过记载，那是真实仙界早期实验中产生的失败品，以生灵情感为食。它们不应该存在于任何试验场才对。”

“除非……有人故意投放。”冰岚声音冰冷，“监查司有‘禁兽园’，专门收容这些危险实验体。若是他们暗中打开禁制……”

话音未落，瑶光脸色忽然一变：“不止青木界！东侧‘熔火界’、南侧‘镜湖界’、西侧‘风语界’，同时传来类似警讯！虚无兽在多点爆发！”

星图上，四个边境世界的坐标同时闪烁红光。这意味着新仙界超过三成的战略资源产地受到威胁，更意味着——有内应。

虚无兽不可能凭空跨越界壁，必须有空间坐标引导。而能同时精准投放四处的，必然是对新仙界内部了如指掌之人。

“查。”萧辰只吐出一个字。

七情圣庭的情报部全力运转。半日后，一份名单送到萧辰面前——四十七个可疑目标，都是在万灵祭后行为异常者，其中有三人赫然是原诸天联盟的中层长老。

“他们被‘情感寄生’了。”林清瑶检查了拘押来的嫌疑人后得出结论，“虚无兽的幼体会在宿主无意识时潜入，吞噬宿主某种特定情感，然后取而代之。宿主表面正常，实则已成为虚无兽的坐标信标。”

她掌心浮现一团七彩光芒，照在其中一位长老额头。那长老突然惨叫，额头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半透明、形如水母的怪物挣扎着钻出，瞬间被有情道光净化。

“这是‘哀噬兽’，专食悲伤。”林清瑶解释，“被寄生者会失去悲伤能力，对任何悲剧都无动于衷。其他几种应该分别是喜噬、怒噬、惧噬……”

萧辰脸色凝重。这种寄生无声无息，防不胜防。若任由蔓延，新仙界将变成情感荒漠。

“如何防御？”

“需要大范围的‘情感共鸣扫描’。”林清瑶道，“但以我现在的修为，覆盖范围不超过三界。若要覆盖整个新仙界八百世界……至少需要圣主级的有情道修为。”

圣主级……她现在才真仙巅峰，差得太远。

“若是借用众生剑和混沌树苗呢？”萧辰问。

“或许可行，但需要你全程主导，消耗巨大。”林清瑶犹豫道，“而且……可能会暴露你的真实状态。”

萧辰的真实状态是个秘密。外人只知他已成圣主，却不知他身负天道反噬余毒，每隔七日就要闭关压制，实际战力只有全盛时的六成。这也是他这段时间深居简出的原因。

“无妨。”萧辰做出决定，“三日后，开启‘七情天网’，全境扫描。在那之前，加强所有资源产地的守卫，一旦发现异常，立即隔离。”

命令下达，新仙界进入二级戒备。

但敌人显然不想给他们准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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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永恒台丹器院遭袭。

三十二名丹师、器师在睡梦中被暗杀，手法干净利落——都是神魂被瞬间击碎，肉身完好无损。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阵法监控都被某种力量干扰，画面模糊不清。

“是‘暗影卫’。”萧绝检查尸体后沉声道，“监查司最精锐的暗杀部队，专修神魂秘术，最低修为都是仙王巅峰。他们这是想摧毁新仙界的后勤根基。”

器痴和药王被紧急唤醒。两位老人看到弟子惨状，老泪纵横。

“这是冲着我俩来的。”器痴咬牙切齿，“他们知道，只要断了丹器供应，新仙界的重建就会停滞。这群畜生……”

药王强忍悲痛，开始检查死者残留的神魂碎片：“不对……不止是暗杀。这些弟子死前，都被抽走了一缕‘专注之意’和‘创造之喜’。这不是简单的灭口，是在……采集情感样本。”

采集情感样本？萧辰心中一凛。

几乎同时，冰岚匆匆赶来：“夫君，推演院遭到入侵！有人试图盗取万灵祭的数据核心，被瑶光师妹发现，交手后逃脱。但瑶光在追击中……受了伤。”

萧辰赶到推演院时，瑶光正盘坐在星辰推演大阵中央，脸色苍白，左肩有个漆黑的手印，手印周围的血肉正在缓慢枯萎。

“是‘寂灭掌’。”林清瑶一眼认出，“绝情谷的禁术，中掌者七情渐灭，最终化作行尸走肉。但这一掌……夹杂了别的力量。”

她伸手轻触掌印，有情道光流转，却如泥牛入海。掌印中传来的，是一种贪婪吞噬一切情感的诡异气息。

“虚无兽的力量……与绝情道融合了。”瑶光虚弱道，“袭击者应该是被虚无兽寄生了的绝情谷叛徒。他们不是为了盗数据，是想在数据核心中植入‘情感病毒’，一旦成功，所有调用数据的人都会被缓慢吞噬情感。”

连环杀招。一边用虚无兽制造恐慌，一边用暗影卫破坏后勤，一边还想污染核心数据。对手的谋算，阴狠而周全。

萧辰为瑶光疗伤后，召开紧急会议。

“我们的敌人不止一方。”瑶光调出推演结果，“监查司、净化教派、万宝楼，这三方明面上的敌人；绝情谷的叛徒和虚无兽，这是暗中的毒刺；还有……至少三个不明势力在暗中观望，随时可能下场。”

光幕上浮现出复杂的关系网，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过也有好消息。”瑶光继续道，“星海商会暗中传讯，万宝楼内部对封锁政策有分歧，三分之一的分会主张与新仙界有限贸易；万剑阁派了三位剑道宗师，以‘交流剑术’名义，实际是来协助防御；药神谷送来了三枚‘九转还魂丹’，能救治被虚无兽严重寄生的患者。”

“他们这是在押注。”冰岚一针见血，“既不得罪主流势力，又暗中示好，两头下注。”

“那就让他们看到我们的价值。”萧辰起身，“三日后，七情天网照常开启。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清理一下门户。”

他眼中寒光一闪：“暗影卫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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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新仙界表面平静，暗地里的交锋却已白热化。

永恒台外围，七处暗哨遭遇突袭，但袭击者全都陷入早已布好的“七情幻阵”。幻阵以情感共鸣为基础，能放大袭击者内心的情感弱点——暗影卫虽经特殊训练，能压抑情感，但在幻阵的持续侵蚀下，仍有三人情绪失控暴露。

“他们是冲着‘薪火秘境’来的。”审讯后萧绝汇报，“监查司知道我们有火种计划，想摧毁所有秘境坐标。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薪火秘境根本不在新仙界内部，而在世界树的‘根须维度’中。”

根须维度，是世界树连接诸天的隐秘通道，只有初能完全掌控。这是萧辰留的后手。

第三日黎明，七情天网开启的前三个时辰，永恒台外围警戒区发现异常能量波动。

“来了。”萧辰站在永恒台顶端，众生剑悬于身侧，“是虚无兽的大规模入侵，还有……至少三十名暗影卫，五名绝情谷叛徒。他们想在天网开启的关键时刻制造混乱。”

“按计划行事。”萧辰下令。

瞬间，永恒台七十二重阵法全部激活。但这一次，阵法运转的不是防御或攻击，而是……同频共振。

所有阵法调整到与七情混沌树同样的频率，整个永恒台仿佛成了一颗巨大的七彩心脏，开始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海量的情感波动——喜悦、愤怒、悲伤、恐惧、爱、欲望、厌恶，七种情感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这突如其来的一手，让潜入者措手不及。

暗影卫习惯在情感稀薄的环境行动，此刻被汹涌的情感潮汐包围，就如鱼被抛入油锅。他们压抑情感的秘术开始崩溃，各种被封印的情绪反噬，当场就有七人抱头惨叫，失去战斗力。

绝情谷叛徒更惨。他们修炼的绝情道本就与情感对立，此刻被七情潮汐冲击，体内的虚无兽幼体反而成了致命弱点——虚无兽幼体贪婪吸收情感，导致宿主肉身无法承受，三人直接爆体而亡。

只有那些成体的虚无兽如鱼得水。它们从虚空中显形，形态各异——有的如章鱼，触须吸食喜悦；有的如饿狼，撕咬愤怒；有的如巨蟒，缠绕哀伤……它们疯狂吞噬着情感潮汐，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等的就是现在。”萧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