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0章 幽暗密林（2/2）
“当时碎片被一股极其邪恶阴寒的‘寂灭死气’污染，不断侵蚀龙脉与灵泉，更散发蛊惑之音，引动心魔。玄诚子道友为防碎片彻底污染灵脉、为祸世间，更为了探究古灯破碎之秘，遂以毕生修为结合此地龙脉，布下封印，暂镇碎片。但他自己，也被碎片逸散的‘寂灭死气’和反噬所伤，道基受损。”
“为彻底净化碎片，也为挽救道友，老衲与玄诚子道友在此结庐而居。他研读道藏，结合星陨阁遗留秘典，试图找出净化之法；老衲则以佛门禅唱，日夜诵经，压制死气。然而，那‘寂灭死气’歹毒无比，与古灯碎片几乎融为一体，极难祛除。五十年前，玄诚子道友终因伤势过重，油尽灯枯。坐化前，他以最后修为与不舍执念，凝聚舍利，投入泉中，与老衲共同施展秘法，借舍利佛力、龙脉灵气、灵泉生机，孕育出这株‘七宝琉璃心莲’，以期缓缓净化碎片。”
慧明老僧眼中含悲：“然而，碎片污染太深，心莲生长缓慢，净化之力有限。老衲便在此守护，以防碎片异动，或被歹人察觉夺取。直到今日，你们携带与古灯、星陨阁密切相关之物到来，引动碎片与心莲共鸣……”
他看向李青：“你身怀混沌道种，又有点燃心灯之基，或许……是玄诚子道友当年推演中，那一线净化碎片的契机？只是，碎片被‘寂灭死气’污染严重，强行触碰，恐遭反噬，神魂俱灭。即便你有心灯护体，也需万分谨慎。”
李青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清澈泉水之下的一点微光。定世古灯碎片近在咫尺，但危机也远超想象。寂灭死气，听名字就知是比“虚无之念”更加可怕的侵蚀力量。
“大师，晚辈愿尝试。此灯关乎重大，晚辈有不得不取得它的理由。”李青语气坚定。紫胤的期盼，对抗噬道者的希望，完善自身混沌之道的机缘，都让他无法退缩。
慧明凝视李青良久，缓缓点头：“你道心坚定，因果牵连，老衲亦不阻你。但需依老衲之法，先以心莲之力护住心神，再以你怀中那对‘钥匙’（古鉴）为引，尝试沟通碎片本源，徐徐图之，切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试图以蛮力破除封印或强行摄取。否则，封印破碎，死气爆发，方圆百里，顷刻化为死地，你二人亦难逃魂飞魄散。”
“晚辈明白，谨遵大师指点。”李青郑重道。
当下，在慧明老僧的指引下，李青先服下一滴混沌玉髓，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然后，他走到“七宝琉璃心莲”旁，盘膝坐下。云璃在一旁紧张注视，星钥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变。慧明则手持枯木禅杖，立于泉边，口中开始诵念晦涩深奥的佛经，禅杖轻点地面，荡开一圈圈柔和金光，与心莲光芒交融，加固着泉水的封印，也护住李青心神。
李青闭目，先将心神沉入紫府。心灯感应到外界浓郁的佛力与下方的同源碎片，灯焰平稳燃烧，“定”之真意流转。他默运《清心镇魂咒》（得自青谷老人），稳固神魂。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两个玉盒。两半混沌古鉴暴露在空气中，在如此近距离感应到同源的古灯碎片，以及周围佛力、龙脉、灵泉、心莲的复杂力场，顿时发出欢欣又畏惧的嗡鸣，混沌光芒流转。
按照慧明所授法门，李青以神识为桥，将一丝心灯火焰之力，混合着自身的混沌之气，缓缓渡入两半古鉴之中。古鉴光芒更盛，彼此靠近，但并未强行合一，而是在李青的引导下，各自射出一道凝练的混沌光束，如同两只温柔的手，缓缓探入泉水之中，避开表层封印，向着泉底那点微光缠去。
泉水冰凉，但无阻碍。混沌光束越来越接近碎片。
就在光束即将触及碎片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碎片仿佛被彻底惊醒，猛地一震，一股阴寒、死寂、仿佛能终结万物生机、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原本清澈的泉水瞬间被染成墨黑，冰冷的“寂灭死气”如同无数触手，顺着混沌光束反向朝着李青狂涌而来！更有一道充满怨毒、不甘、疯狂毁灭意念的嘶吼，直冲李青紫府！
“不好！碎片内的邪灵意识比预想的更强！”慧明老僧脸色一变，禅杖急顿，佛光大盛。心莲也七彩流转，竭力净化死气。
但死气来势太凶太猛！李青如坠冰窟，神魂仿佛要被冻裂，紫府中心灯灯焰剧烈摇曳，光芒黯淡！那嘶吼中的毁灭意念，更是引动他体内被压制的“虚无之念”和古鉴中的杂念，齐齐暴动！
内忧外患，瞬间将他推向毁灭边缘！
“李青！”云璃惊骇欲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青怀中，那枚得自墨衡骸骨的“瀚海魂珠”，突然自行飞起，悬于李青头顶，“嘭”地一声轻响，碎裂开来！
精纯浩瀚的魂力与一段模糊的画面，瞬间涌入李青即将冻结的神魂：
画面中，是一片无尽的归墟风暴，一盏残破的古灯在风暴中沉浮，灯焰将熄。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是墨衡）悲吼着冲入风暴，伸手抓向古灯，却被一道自灯中射出的、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死气击中胸口……
“以念为引，以灯为契，纳寂灭，化归墟，返本还源……”
一段玄奥的、仿佛源自灵魂本能的古老咒文，伴随着墨衡最后的领悟与执念，在李青心神中轰然响起！
这不是功法，而是一种在绝境中，面对同源寂灭之力时，来自前辈用生命换来的、关于“混沌”与“归墟”、“寂灭”与“新生”的刹那感悟！
“原来……寂灭亦是混沌一隅……归墟亦是演化之终……心灯定我，混沌纳之！”
福至心灵，李青放弃了对抗，放弃了驱逐，在那死气及体、邪念冲魂的绝命时刻，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敞开了自己的混沌金丹与心灯本源，以那玄奥感悟为引，主动将汹涌而来的“寂灭死气”与邪念，连同古鉴光束、心莲佛力、龙脉灵气、灵泉生机……一切力量，尽数纳入丹田，引向那缓缓旋转的八转混沌金丹！
不是净化，不是镇压，而是……包容、熔炼、演化！以自身混沌，纳寂灭死气，演归墟之变，求那向死而生的一线契机！
“轰——！”
李青丹田内，仿佛宇宙初开，又似万物归墟！无法形容的剧痛与明悟交织。八转混沌金丹疯狂旋转、膨胀、收缩，表面道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演化、重组，九颗小金丹的轨迹也发生玄妙变化。紫府中，心灯灯焰在死气冲击下几近熄灭，但那点“定”之火星却凝练到了极致，死死定住最后一点本源不散。
外界，泉水剧烈翻腾，墨色死气与混沌光芒、七彩心莲光、金色佛光交织碰撞。慧明老僧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禅杖光芒黯淡。云璃急得就要冲上，却被一股混乱的力场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翻腾的泉水猛然一静。
墨色迅速褪去，重新变得清澈。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泉底，一点温润柔和、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与寒冷的纯白灯焰，缓缓升起，穿透泉水，悬浮于李青面前。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不规则形状、边缘仿佛还在燃烧的乳白色古灯碎片，纯净、古老、神圣，再无半点邪气。
而李青，依旧闭目盘坐，气息全无，面色灰败，仿佛已然坐化。
只有他丹田处，隐隐传来微弱却顽强的搏动，以及一丝……正在孕育蜕变的、令人心悸的混沌道韵。
“他……”云璃声音颤抖，看向慧明。
慧明老僧仔细感应片刻，枯槁的脸上首次露出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缓缓道：“寂灭死气……消失了。碎片……被净化了。他……正在以自身为炉，混沌为火，熔炼生死，冲击那……金丹极致之境！”
话音刚落——
“咚！”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似源自灵魂深处的心跳声，自李青体内传出，清晰地在每个人心神中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心跳声越来越强，越来越快，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与周围天地隐隐共鸣。
李青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周身气息，开始如同沉睡的火山，缓缓苏醒、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