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城外尸如海 关下血成河(2/2)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地动山摇,城墙仿佛也被震的微微晃动。

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城墙下,十几丈范围内的攻城梯应声折断,数不清的蛮军被气浪掀飞,惨叫声、哀嚎声混杂着木石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亓儿满虽在远处观战,也被这声巨响骇的心惊,忙问道:“大法师,此为何等利器,竟有如此威力!”

呼乙可摇头道:“我也不知,以前从未见过。”

“气煞我也。”亓儿满抬手一挥,下令道:“来人,上攻城车。”

顾冲蜷缩在墙垛后,刚刚那声巨响震的他耳膜嗡嗡发颤,还未等缓过神来,一只血淋淋的断臂从天而降,直直掉入他的怀中。

“我嘞个去!”

顾冲顺手将断臂丢下城,慢慢起身探出头去,见到城下遍地都是蛮军四分五裂的尸体,方圆几丈之内竟无一活人。

“不好!敌军的攻城车……”

有兵士忽喊一声,顾冲抬眼望去,只见两个高大的木制建筑正缓缓向城池而来。

顾冲眉头紧锁,急喊道:“牛二,快去将枪弩队唤上来!”

片刻后,牛二带人上来城墙,紧靠顾冲身边,“大人,枪弩队来了。”

顾冲看着两架攻城车的走向,冷静说道:“牛二,你带五名霰弹枪手,十名连弩手去北城,等攻城车上来时,用火药包将它摧毁。”

牛二狠狠点头:“大人放心,交给我了。”

顾冲则带着余下的枪弩手快速移动,向着攻城车行进的方向奔去。

两架攻城车在城门一左一右靠近了城墙,艾尔登翻身下马,将砍刀提在手中,高喝道:“蛮羌的勇士们,随我攻上城去,先登城者,赏银百锭。”

蛮军在艾尔登的带领下纷纷涌入攻城车内,快速向上攀登,只片刻功夫,便已登到了最顶层。

艾尔登向手中啐了一口,双目怒瞪,握紧刀柄,喊道:“开闸板……”

攻城车的闸板缓缓打开,“哐当”一声搭在了城墙上。

闸板打开瞬间,艾尔登见到城墙上蹲着几名梁军,手中握着一个黑洞洞的东西,正对向着自己。

“冲啊……!”

艾尔登冲锋的命令刚刚喊出,城墙上顾冲也喝令道:“开枪!”

五只霰弹枪同时开火,上百颗铁珠如天女散花般扑面而来,将攻城车内的蛮军瞬间打成了筛子。

艾尔登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身上会多了十几个血洞,每个血洞都在汩汩冒着鲜血,他双腿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连弩手们也开始射击,密集的弩箭如雨点般射向攻城车。攻城车内的蛮军拥挤在一起,惨叫连连。

顾冲点燃火药包,大喝一声:“趴下!”

说完,他用力将火药包丢进了攻城车内。随着一声巨响,一股强大气浪袭来,瞬间将城楼的木窗悉数破碎。

而那架攻城车,连带着里面几十名蛮军被炸的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亓儿满见攻城车损毁,气得暴跳如雷:“给我继续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此城!”

顾冲见摧毁了攻城车,心中高兴,只要没有攻城车,蛮军想要破城难如登天。城墙内的那些暗室,就是蛮军无法上城的保障,管叫他来多少死多少。

突然,北城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牛二也成功用火药包摧毁了另一架攻城车。

顾冲大喜,高声喊道:“弟兄们,敌人的攻城车都已被毁,他们上不来城墙,大家坚持住啊!”

城上兵士一阵欢呼,士气大振。

蛮军得得到亓儿满命令,再次猛烈攻城。可攻城车已毁,架梯上的蛮军,恰似俎上之肉,唯任梁军屠戮。

唐门十三鹰立身暗室之内,看准蛮军一枪一个,毫不费力,杀得过瘾。

唐澈由衷赞道:“大哥,你说顾公子是如何想到这个办法的,当真是聪明绝顶。”

唐潇抬手一枪刺死一名蛮军,跟着笑道:“诚然,有此暗室,敌军纵有千军万马,却也无计可施,只能一个接着一个前来送死。”

“我已杀了五十六人,大哥杀了多少?”

“五十八人……”

亓儿满眼见攻不上城墙,已然忘记犽狇所说,抽刀前指:“给我撞开城门!”

蛮军的撞车冲进了翁城,来到城门前“咚咚”地撞门。

秀岩城门乃是楸木所制,无比坚固,况且有两道门闩,自城墙内伸出。别说从外面撞开,就是从城内打开,也需合十余人之力。

田慕一声令下:“泼滚油。”

兵士抬着两缸热油来到城墙边,用瓢舀着滚油向城下洒去,热油洒在蛮军身上,烫的蛮军哇哇乱叫,哪里还有心思撞门,纷纷倒地痛苦滚动,生不如死。

“放箭!”

瓮城上梁军的弓箭手箭矢如雨,须臾间便又收割数十条蛮军性命。瓮城内哭嚎之声此起彼伏,惨不忍睹。

蛮军自卯时初至巳时末,整整三个时辰攻城,却未能上得城墙一兵一卒,反而折损了一名将军,四千余名蛮族勇士。

秀岩城下血流成河,堆尸如山。

撞车半陷在城门下的尸山内,木质表面沾满暗红的肉泥,血滴正逐渐凝结成斑。

蛮军黑色旗帜被烟火撕裂,垂落的布条在风中发出呜咽。一名蛮军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凝固在尸堆顶端,头盔滚落一旁,露出被箭簇贯穿的左眼,空洞的眼眶正对着灰蒙蒙的天空。

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掠过战场,吹得满地散落的断肢微微颤动。尸堆深处传来濒死者的喉鸣,像破风箱般抽拉着,却很快被乌鸦的尖啸盖过。三只乌鸦停在一具敞开胸膛的尸体上,正用尖喙撕扯着尚能颤动的内脏。

城墙边半沉的云梯斜插在血水里,梯阶上挂满肠肠肚肚。几个浑身是血的伤兵在尸缝中蠕动,他们的手指抠进泥泞,拖出长长的血痕,最终无力地垂落。

城根下的血洼里,漂浮着断裂的发辫、浸透血污的军服,还有一只紧攥着钢刀的断手。

战事停了,日头也从暗云中探了出来,映照出城墙内侧密密麻麻的箭孔。

梁军的尸体沿着马道堆叠,血顺着城砖的缝隙蜿蜒而下,在墙根汇成新的溪流,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与远处的狼嚎遥相呼应。

秀岩城,终究还是抵挡住了蛮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