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心缘:武陵仙蕊映蛮乡(上卷)(1/2)

蕊心缘:武陵仙蕊映蛮乡

楔子

武陵山脉横亘湘鄂川黔,峰峦如黛,云雾如纱,岩隙间常缀着点点白花,细茎抽绿,蕊心凝黄,风过处,清冽香气漫山遍野——这便是苗家唤作“雪蕊”、土家称作“灵香草”的百蕊草。上古之时,武陵山瘴气弥漫,疫疠频发,苗家始祖蝶母感天恩,得神授此草,教族人焚之辟秽、佩之驱邪,更以其疗疾救危。土家先民则视其为“相思之媒”,青年男女互赠此草,誓曰“蕊心不改,情意不渝”,故又名“相思草”。

岁月流转,这株岩隙仙草的传说在苗寨土寨间口耳相传,却鲜少载入中原医籍。唐开元年间,武陵山下苗寨出了一位女医阿蕊,承祖母口传医术,通苗家草药,更得土家猎手石勇倾心相待。彼时武陵山疫毒再起,兼之山林险远,病患流离,阿蕊怀揣祖母留下的《苗疆草经》残卷,挎着竹编药篓,踏着晨雾穿梭于岩隙村落之间。她不知,这株承载着驱邪之意、相思之情的百蕊草,将在她手中串联起苗土两族的智慧,见证口传经验如何在实践中生根,最终与文献记载相映生辉,书写一段跨越族群的医道情缘。

上卷

第一回 瘴疫袭寨 雪蕊焚香辟秽毒

暮春时节,武陵山连日阴雨,云雾锁山,瘴气如墨,悄然漫入苗家大寨。先是寨老的孙儿突发高热,肌肤灼手,呕吐不止,口角生起疱疹,哭闹着说浑身瘙痒;继而寨中数十人接连染病,或咳逆喘促,或腹泻如注,舌红苔黄腻,脉滑数如奔马——苗家称作“瘴毒”,土家唤作“山瘟”,正是中医所言“湿热疫毒”之证。

苗寨长老召集族人,在寨中空地设起祭坛,点燃晒干的百蕊草,烟雾缭绕中,族人载歌载舞,念诵驱邪咒语,将百蕊草香囊佩于孩童胸前。可三日过去,疫毒非但未减,反而愈发严重,寨老的孙儿已高热昏迷,气息奄奄。阿蕊跪在草屋中,指尖搭在患儿腕脉上,心头急如焚:“祖母曾说,‘雪蕊焚之辟秽,煎之解毒’,单用焚烧只能驱外邪,内里疫毒需内服方能化解!”

她翻出祖母留下的《苗疆草经》,残卷上仅用苗文写着“雪蕊,清瘴毒,利三焦”,却无具体配伍之法。阿蕊想起祖母生前带她采药时所言:“岩隙向阳处的雪蕊,蕊心深黄者为佳,配苗家‘土黄连’、土家‘六月雪’,能清湿热、解疫毒。”她即刻挎上药篓,冒着细雨往山中去。山路湿滑,苔藓遍布,阿蕊的苗绣布鞋被尖石划破,脚踝渗出鲜血,她却顾不上擦拭,眼中只想着那些昏迷的病患。

行至鹰嘴岩,向阳的岩隙间果然缀着一片百蕊草,白花沾露,蕊心如琥珀般温润。阿蕊小心翼翼地采挖,根系带着湿润的岩土,还缠着几缕石缝中的青苔。回到寨中,她将百蕊草洗净切段,用文火烘干,取五钱雪蕊,搭配三钱土黄连、二钱六月雪,放入陶锅中,加山泉水三碗,武火煮沸后转文火慢煎,药香混着百蕊草的清冽之气,弥漫在草屋中。

她先给寨老的孙儿喂药,药汁微苦,掺了些许蜂蜜,患儿艰难吞咽后,竟在半个时辰后睁开了眼睛,高热稍退。阿蕊又依此方剂,辨证加减:腹泻重者加二钱马齿苋,咳嗽甚者配三钱桔梗,给其他患者诊治。同时,她教族人将新鲜百蕊草捣烂,敷在疱疹患处,内外同治。五日之后,寨中的疫毒竟渐渐平息,昏迷的患者陆续苏醒,能正常进食。寨老捧着《苗疆草经》残卷,叹道:“祖上口传的法子,终是在阿蕊手中显了真章!这雪蕊草,果然是蝶母赐下的灵物。”阿蕊则将采集、炮制、配伍之法一一记录在残卷空白处,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心中了然:这百蕊草的智慧,早已藏在祖辈的口传中,只是待实践去印证,待笔墨去留存。

第二回 情定灵溪 相思草寄两族缘

疫毒退去后,阿蕊的名声传遍了武陵山区,连邻近的土家山寨也有人前来求医。这日,土家猎手石勇背着一位受伤的族人来到苗寨——猎手在山林中遭遇野猪,被獠牙划伤大腿,伤口红肿化脓,高热不退,舌红苔黄,脉洪数。阿蕊查看伤口,见脓液腥臭,周围肌肤灼热,正是“外伤染毒,热毒壅滞”之证。

她取新鲜百蕊草捣烂,加入少许苗家自制的“百草灰”,调成糊状,敷在伤口上,又取四钱烘干的百蕊草,搭配三钱金银花、二钱当归,水煎服。“雪蕊能清热解毒、散瘀消肿,当归活血止痛,金银花助其解毒,三日便能见效。”阿蕊一边换药,一边对石勇说。石勇望着她专注的眉眼,心中泛起涟漪——他早听闻苗家女医聪慧善良,今日一见,更添敬佩。

三日后,猎手的伤口果然愈合大半,高热退去。石勇感激不尽,从怀中取出一束精心整理的百蕊草,草茎系着红绳,白花依旧鲜嫩。“土家习俗,赠相思草表心意,”石勇脸颊微红,“阿蕊姑娘心地善良,医术高明,我石勇愿以真心相待,不知你是否愿意?”阿蕊望着那束带着山野清香的百蕊草,想起苗家也有“赠雪蕊,定终身”的说法,脸颊泛起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灵溪畔的柳树下,阿蕊与石勇互赠百蕊草,苗家的银饰叮当,土家的织锦斑斓,两族的习俗在此刻交融。阿蕊将自己炮制的百蕊草香囊送给石勇,“佩戴此囊,可驱山林瘴气,保你狩猎平安。”石勇则将一块刻着“蕊心”二字的木牌递给她,“木牌如我心,蕊心不改,情意不渝。”

谁知半月后,石勇在狩猎时误入一处湿热山谷,染上了“肺痈”之症,咳嗽不止,痰中带血,胸痛难忍,回到山寨后竟卧床不起。土家郎中用了不少草药,却收效甚微。阿蕊闻讯,即刻赶往土家山寨,诊脉后发现石勇舌红苔黄腻,脉滑数,辨证为“热毒壅肺,痰瘀互结”。她想起祖母曾说“雪蕊配土家‘岩百合’,能润肺化痰、散结消痈”,便让石勇的族人采集岩百合,又取五钱百蕊草,搭配三钱岩百合、二钱川贝母、一钱桃仁,水煎服。

同时,阿蕊教土家妇人将新鲜百蕊草榨汁,加蜂蜜炖服,润肺止咳。石勇服药七日,咳嗽减轻,痰中无血;半月后,胸痛消失,能下床行走。他握着阿蕊的手,感慨道:“这相思草,不仅系着我们的情意,更救了我的性命。”阿蕊则在《苗疆草经》上补充道:“百蕊草,配岩百合、川贝,治肺痈咳血,效佳。”她发现,苗家与土家的口传用法各有侧重,苗家重其解毒辟秽,土家重其润肺散结,两者结合,方能尽显其效——这正是口传智慧的珍贵之处,在不同族群的实践中不断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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