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蕊灵植：本草生魂传（上卷）（1/2）

岩蕊灵植：本草生魂传

楔子

武夷九曲的丹岩罅隙间，湘西武陵的绝壁石缝里，滇南茶马道的青石隙中，江南钱塘的崖畔岩缝间，皆生一种奇草。其茎如青缕，叶似松针，根若瓦松黄白，纵使扎根于寸草不生的岩隙，亦能沐晨露、饮山风，抽芽展叶，葱茏盎然。清嘉庆年间，此草尚未被吴其濬载入《植物名实图考》，只在山野间被百姓唤作“岩蕊草”，或依其功效名“活血草”“解毒草”。山民樵夫、药姑马帮，凭祖辈口传的经验采撷它，解瘟毒、治痹痛、疗瘀伤，让这株生于岩隙的灵草，在民间默默演绎着“草木有灵，医人济世”的传奇。它“虽处岩隙，生机盎然”的秉性，恰如民间中医智慧，于艰难处生根，在实践中绽放，终待被典籍收录的那一日。今便循着岩蕊草的青茎，讲一段它在人间的生魂故事。

上卷

第一回 武夷岩隙逢荒疫 樵夫偶撷解瘟毒

清嘉庆十年，武夷山九曲溪畔的星村镇遭逢大疫。入夏后连日阴雨，山岚瘴气弥漫，村中百姓先是发热恶寒，继而咽喉肿痛如灼，肌肤生出紫暗瘀斑，严重者高热不退、神昏谵语，当地郎中用银翘散、白虎汤等清热解毒之方，虽能暂退高热，却难解瘀斑肿痛之症，半月间，已有十数人殒命，村落被愁云惨雾笼罩。

樵夫阿松，世代居于星村，以砍柴采笋为生，家中老母与幼子也染上了瘟疫。老母高热过后，咽喉肿痛难咽水米，胸胁处瘀斑连片，气息奄奄；幼子则哭闹不止，肌肤瘀点密布，手足微微抽搐。阿松变卖了家中仅有的木料，请来镇上最有名的老药翁，老药翁诊脉后摇头叹道：“此乃热毒壅盛，兼夹瘀血阻滞经络，寻常清热药只能祛表热，却破不了内里瘀滞，老夫也无万全之策。”

阿松心焦如焚，次日清晨，他揣着砍刀往武夷深山去，想寻些罕见草药碰碰运气。行至天游峰下的丹岩处，见岩壁缝隙中簇生着许多青茎细叶的小草，根须黄白，扒着岩石顽强生长，晨露沾在叶尖，晶莹如珠。阿松认得这是山民口中的“岩蕊草”，祖辈说它能治跌打小伤，却不知能否解瘟疫。但此时别无他法，他小心翼翼地将岩隙中的岩蕊草连根挖起，揣了满满一筐下山。

回到家中，阿松依着祖辈传下的法子，将岩蕊草根洗净切碎，用山泉水慢煎。他先给老母喂了一碗，老母饮下后，半个时辰竟能轻声说话，咽喉肿痛稍缓；又给幼子喂了小半碗，幼子的抽搐渐渐停止，哭声也弱了下来。阿松又惊又喜，连忙又煎了几碗，自己也喝了一碗预防，只觉一股温凉之气从喉间滑入，周身郁热消散不少。

消息很快传遍星村，村民们纷纷登门求药，阿松便带着众人往天游峰采岩蕊草。老药翁听闻此事，也赶来查看，见岩蕊草“虽处岩隙，生机盎然”，又观服草痊愈的村民，沉吟道：“此草性温，味辛能散，味苦能泄，归肝、肺经，既能清热解毒以祛瘟毒，又能调气活血以散瘀斑，恰是治此疫的对症之药。”他随即为岩蕊草搭配了金银花、连翘增强清热解毒之力，加赤芍、丹皮凉血散瘀，制成复方汤剂，让村民们分服。

服下复方汤剂后，星村的瘟疫迅速得到控制，三日间，高热退去者过半，七日时，瘀斑渐消，村民们逐渐康复。老药翁将岩蕊草的用法记录在自己的《武夷草药录》中，写道：“岩蕊草，生武夷丹岩罅隙，春生苗，叶如松针，根黄白，虽处岩隙，生机盎然。性温，味辛、苦，清热解毒，调气活血，治瘟毒壅盛、瘀血阻滞之症，效佳。”他还对阿松说：“这草生于岩隙，得山水之灵气，其性坚韧，故能破瘀而不伤正，清热而不寒凉，此乃草木顺应自然的智慧，也是咱民间草药的妙处。”

自此，岩蕊草解瘟毒的名声在武夷山传开，山民们采挖岩蕊草时，总会特意留几株在岩隙中，让其继续生长。这株生于丹岩的灵草，以顽强的生机，在民间实践中写下了第一笔药用传奇，而此时，远在河南的吴其濬，尚不知这株武夷岩隙的小草，日后会被他郑重载入《植物名实图考》。

第二回 湘西绝壁遇痹叟 药姑攀崖采蕊草

武夷千里之外，湘西武陵源的深山里，绝壁如削，岩隙纵横，岩蕊草便生于这些人迹罕至的石缝中。此地常年阴雨，湿气弥漫，百姓多患风湿痹痛之症，尤以老人为甚。张家界下的索溪峪村，有位老叟姓向，年逾七旬，年轻时以采药为生，常年在绝壁上攀爬，年老后落下了顽疾，每逢阴雨天，腰膝便拘挛疼痛，下肢麻木不仁，甚至无法站立，遍服独活寄生汤、木瓜丸等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村中苗药姑苗娘，年方二十，自幼随祖母学习苗药，深得民间草药精髓。她见向老叟被痹症折磨，心中不忍，对老叟道：“阿公，武陵源的青龙崖绝壁上，生着岩蕊草，此草生于岩隙，得石气之坚、山风之利，能祛风湿、壮筋骨、通血脉，对你这痹症正对症。”向老叟摇头道：“青龙崖壁立千仞，岩蕊草长在半空的石缝里，岂是轻易能采的？我年轻时都不敢去那处，你一个姑娘家，万万不可冒险。”

苗娘却心意已决，她知道岩蕊草“虽处岩隙，生机盎然”，越是险峻的石缝，其根越壮，药效越好。次日清晨，苗娘腰系藤索，身背药篓，带着砍刀与小锄，往青龙崖而去。青龙崖的岩壁光滑如镜，只在几处凹陷处生着草木，岩蕊草便簇生在距地面数十丈的石缝中。苗娘将藤索系在崖顶的古松上，缓缓垂落，山风呼啸，吹得她身子左右摇晃，她却眼疾手快，用小锄小心翼翼地挖开石缝中的泥土，将岩蕊草连根拔起，揣入药篓中。

采得岩蕊草后，苗娘又在山中寻了杜仲、牛膝、威灵仙，回到村中，为向老叟炮制汤药。她先将岩蕊草根洗净切片，与杜仲、牛膝、威灵仙一同放入瓦罐，用山泉水煎制，又嘱咐老叟：“中医讲，肝主筋，肾主骨，你这痹症是风寒湿邪侵袭肝肾，致筋骨失养、血脉阻滞。岩蕊草归肝、肾经，能祛风湿、通血脉，杜仲、牛膝补肝肾、强筋骨，威灵仙祛风除湿、通络止痛，四药配伍，标本兼顾。服药时需每日用岩蕊草煮水熏洗双腿，内外同治。”

向老叟依言服药、熏洗，三日过后，阴雨天腰膝疼痛大减；十日过后，下肢麻木之感渐消，能扶着拐杖行走；一月过后，竟能自行下地劳作，痹症基本痊愈。向老叟欣喜不已，拉着苗娘的手道：“好姑娘，你不仅采来了仙草，更救了我的命！这岩蕊草为何如此神奇？”苗娘笑道：“这草生于绝壁岩隙，历经风雨却生机不减，其性坚韧，恰能补人体筋骨之虚，祛风湿之邪。祖母说，这是草木顺应自然的道理，什么样的生长环境，便养出什么样的药性。”

消息传开，湘西的百姓纷纷来找苗娘求药，苗娘便将采挖岩蕊草的技巧、配伍的方法口传给村中后生。她还发现，岩蕊草配伍不同的药材，能治不同类型的痹症：若患者偏寒，加附子、干姜温阳散寒；若偏热，加黄柏、知母清热祛湿；若气血亏虚，加黄芪、当归益气养血。这些配伍经验，皆源于苗家祖辈的口传心授，与中医的辨证论治理念不谋而合。

苗娘还将岩蕊草用于治疗妇人产后身痛，有位产妇产后受风，周身关节疼痛，苗娘用岩蕊草配伍当归、川芎、桂枝，煎服后产妇很快痊愈。她在自己的《苗药杂记》中写道：“岩蕊草，生武陵绝壁岩隙，虽处险地，生机盎然。性温，味辛、苦，归肝、肾经，祛风湿、壮筋骨、通血脉，治风湿痹痛、产后身痛，效如桴鼓。”这本手抄本，成为湘西苗药中岩蕊草应用的重要记录，也为日后吴其濬的田野调查，埋下了民间实践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