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旧物仓里的时光碎片(1/2)

老教室的研学活动火了之后,有人在“记忆活化角”的投稿区发了组照片:积灰的铁皮饼干盒里躺着半块裹着玻璃糖纸的水果糖,糖纸边缘卷成波浪形,印着早已消失的“橘子汽水”图案,阳光透过糖纸照进来,在桌上投下片小小的彩虹;褪色的红领巾叠得方方正正,一角绣着歪歪扭扭的“三”字,针脚里还卡着点陈年的灰尘,像是当年的小队编号;最打眼的是个缺了页的算术本,铅笔字被雨水洇过又干透,“3+5=8”的等号拖得老长,旁边还画了只简笔画小猫,爪子挠着“8”字像在玩毛线球,猫尾巴上沾着块墨渍,想必是当年不小心蹭上的。配文写着:“奶奶的抽屉像个百宝袋,每次翻都有新发现,这糖纸比我岁数还大呢——她总说‘好日子得省着过’,可给我买糖时从来没含糊过。有次我闹着要吃进口巧克力,她攒了半个月菜钱给我买,自己却啃了三天咸菜。”

这条投稿被顶上热门,点赞量三天破万,评论区里涌来几百条相似的故事。团队顺着线索找到照片里的老小区,爬了四层楼梯,楼梯转角堆着些旧花盆,墙面上用红漆写的“计划生育”标语已经斑驳。敲开那扇掉漆的木门时,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晒被子,阳台栏杆上搭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风一吹像面小旗,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进来坐进来坐,”她抹了把围裙上的棉絮,指腹上还沾着点线头,指着墙角的木架,“你们说的旧物件,都在那儿呢。”

木架果然是座“时光博物馆”:最上层的铁皮饼干盒码成小山,有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军绿色款,边角磕出了坑;也有画着嫦娥奔月的红色款,漆皮剥落处露出银灰色的铁,像月亮缺了角。中层摆着的确良衬衫,天蓝色的,领口商标还没撕,“上海纺织二厂”的字迹清晰可见,袖口叠得整整齐齐,能看出当年穿它的人有多爱惜。下层纸箱里翻出的粮票能铺满半张桌,全国通用的叁市斤票面上,工农兵图案的线条都磨浅了,地方粮票上的“某某县粮食局”印章却还鲜红,票根处留着淡淡的折痕,想必是被人反复揣在兜里过。

“这粮票是1985年的,”奶奶戴着老花镜翻找,镜片后的眼睛眯成条缝,从铁盒底层抽出张泛黄的电影票根,边角都卷成了圆筒,像只蜷缩的小虫。“那天带小儿子去看《地道战》,他哭着要吃冰棍,我攥着两斤粮票跟卖冰棒的换了根绿豆的——他现在总笑我傻,说粮票早不值钱了,可我总觉得,那根冰棍甜得能记一辈子。”她指尖划过票根上的“第三排”字样,突然笑了,“他当时坐我腿上,冰棍化了滴在裤子上,回家被他爸好一顿骂,可他攥着冰棍棍儿,说‘比过年的糖还甜’。”

奶奶拿起件小碎花罩衣,袖口磨出的毛边像圈蒲公英,布料摸起来软乎乎的,带着股淡淡的樟脑香。“这是大孙女刚出生时做的,用的是我结婚时的被面边角料,你看这针脚,”她指着衣襟处的细密针脚,“我当时戴着顶针缝了三个晚上呢,就怕扎着孩子嫩皮肤。现在她都当妈妈了,上次来还说这布料舒服,要我教她做小衣服。”罩衣领口缝着颗小小的布扣,是用红色线缠成的,像颗浓缩的太阳。

团队把旧物仓搬到了“记忆活化角”,特意做了面“触摸墙”——把饼干盒、衬衫、粮票这些物件固定在原木色展板上,旁边贴着手写的故事卡,卡上的字迹模仿着奶奶的笔锋,连涂改的墨团都学得一模一样。参观者能摸到搪瓷杯的冰凉,指腹蹭过的确良的滑爽时,会闻到淡淡的樟脑香;捏着粮票对着光看,能发现纸张里嵌着的细纤维,像藏着当年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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