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檐下的旧马灯(1/2)

檐角挂着的旧马灯,玻璃罩上蒙着层薄灰,提杆处的铜锈红得发暗。傍晚起了风,灯穗子被吹得打旋,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个追着自己尾巴玩的猫。

“这灯比你爹岁数都大。”爷爷搬着竹凳坐在檐下,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当年你太爷爷赶车跑夜路,就靠它照路。有回遇上暴雨,灯芯子灭了三次,他愣是摸黑把车赶进了山坳,保住了一整车的救济粮。”

我踮脚够着灯绳拉了拉,灯芯底座“咔嗒”响了声,玻璃罩里的飞虫受惊似的乱撞。“现在都用电筒了,留着它干啥?”

爷爷往灯里添了点煤油,火柴一划,黄澄澄的火苗“噗”地跳起来,把玻璃罩映得透亮。“你看这光,不晃眼,照在地上是暖乎乎的一片,不像电筒,光溜直,照得人心慌。”他指着远处的田埂,“那年你爹发高烧,我就是提着它去找的郎中,灯芯烧得只剩个小火星,愣是没灭。”

风穿过灯架的缝隙,带着“呜呜”的响,火苗却稳得很,把爷孙俩的影子投在台阶上,叠成一团。我忽然发现,马灯的铁皮灯罩上,有个指甲盖大的凹痕——那是去年我爬树掏鸟窝,失足撞上去留的印子。当时爷爷举着灯找我,灯光扫过树干时,我正挂在枝桠上,吓得不敢出声。

“明儿我把玻璃罩擦干净。”我摸着灯罩上的凹痕,“夜里要是停电,咱就点着它吃饭。”

爷爷笑了,烟袋锅里的火星亮了亮:“好啊,让它再亮起来。这老物件啊,就怕搁着不动,得让它见见光,才活得起来。”

风还在吹,马灯的光晕在地上铺开,把石阶染成了暖黄色。远处的蛙鸣渐起,混着灯芯“噼啪”的轻响,倒比任何音乐都让人踏实。

墙角立着的那只竹编筐,篾条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处磨出了毛边,是前几年村里编筐老手李伯的手艺。筐底用粗麻绳缝补过好几回,结打得又大又笨,一看就知道是娘的手笔——她总说“缝得丑点才结实”。

早上晒粮食时,娘把筐翻了出来,拍掉上面的灰:“这筐虽说旧了,装红薯正合适,透气,不容易坏。”说着就往筐里捡刚从地里挖的红薯,红皮黄心的红薯滚进去,把竹筐撑得鼓鼓囊囊,篾条“咯吱”作响,像是在哼着老调子。

我蹲在旁边看,发现筐壁上有个歪歪扭扭的“囍”字,是去年姐姐出嫁前,我用红漆歪歪扭扭涂上去的。当时姐姐笑着骂我“画得比螃蟹爬还难看”,却还是把筐收进了柜子,说要留着装陪嫁的布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