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谷场的老槐树(2/2)

前几日刮大风,瓷瓶被吹得从窗台滚下来,磕在阶沿上,瓶底裂了道缝。我捡起来时,指腹抚过那道弯弯曲曲的裂痕,像摸着道旧伤疤。娘说:“扔了吧,漏水,插不成花了。”

可我舍不得。找了块红布条,一圈圈缠在瓶身,刚好遮住那道缝。第二天去后院拔萝卜,看见墙根冒出丛半枯的野菊,蔫头耷脑的,却还憋着两个花苞。我小心掐下来,插进瓷瓶里,又往瓶底垫了块棉花堵着缝,倒了半瓶水。

没想到过了两天,那野菊竟把花苞撑开了,瘦伶伶的花瓣沾着点晨露,倒比全盛时多了股韧劲。风吹过窗台,瓷瓶被吹得轻轻晃,红布条在风里飘,倒像给这老物件系了条新腰带。

王奶奶来串门时看见了,眯着眼睛笑:“这瓶啊,跟人一样,带点伤才更懂事。你看它现在,不还好好盛着花么?”

我看着瓶里那朵倔强的野菊,忽然觉得,这裂了缝的瓷瓶,装着的何止是花,还有些比新物件更金贵的东西——是磕磕绊绊里不肯散的生气,是旧日子里攒下的温吞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