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架上的旧算盘(2/2)

现在水缸改成了自来水,葫芦瓢挂在墙上,瓢里偶尔会放些干辣椒、干花椒,成了个小储物罐。可我每次看见它,总想起太奶奶用它舀水的样子,想起水“咕咚”进瓢里的声,那味道,比任何饮料都解渴。

门边放着个旧马扎,藤条编的座面,木头腿,其中一条腿用铁丝绑过,却依旧稳当。这是爷爷做的,当年他看邻居下棋总站着,就劈了几根藤条,编了这个马扎,说“坐着看,舒坦”。

爷爷下棋时总带着它,马扎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稳如磐石。他赢了棋,会拍着马扎笑;输了棋,会对着马扎发呆,好像马扎能给他出主意。有回马扎的藤条断了根,他找了根细麻绳,一针一针补好,说“藤条跟人一样,伤了接上,还能撑”。

我小时候总爱抢马扎坐,爷爷就让给我,自己站着。马扎的藤条硌屁股,我却觉得比沙发舒服,因为能挨着爷爷,看他跟人下棋,听他们说家长里短。

现在爷爷不下棋了,马扎还在门边。傍晚纳凉,奶奶会坐在上面择菜;快递来了,爸爸会踩着它够高处的箱子。马扎“吱呀”响着,像在说“我还能用”。

夕阳照在马扎上,藤条的影子在地上织成网,网住了些零碎的时光——有爷爷的笑声,有我的吵闹,还有那些坐着马扎慢慢过的日子,不慌不忙,却踏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