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沈清月的归宿(1/2)

慕尼黑峰会前两天,柏林时间晚上八点。

柏林市中心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里,沈清月独自坐在落地窗边的位置。窗外是柏林老城的夜景,昏黄的街灯勾勒出古老建筑的轮廓,远处柏林电视塔的红色光点在夜色中规律闪烁。

她手里端着一杯白葡萄酒,但一口没喝。面前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德文和中文双语标题:《关于设立默然集团欧洲总部及技术研发中心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这是她来德国的核心任务——在峰会前完成欧洲总部的选址评估。报告很详细,从税务政策到人才储备,从基础设施到地缘风险,涵盖了所有关键要素。结论也很明确:柏林是最佳选择。

但沈清月的心思不在这份报告上。

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里有一条半小时前收到的信息,来自一个她以为再也不会联系的人:

【清月,听说你在柏林。我在波茨坦广场的四季酒店,2308房间。方便见一面吗?——罗森】

罗森·冯·哈布斯堡。

这个名字在沈清月心中激起复杂的涟漪。七年前,她还在德国留学时认识的男人,奥地利贵族后裔,海德堡大学经济学博士,后来进入家族银行工作。他们曾经有过一段短暂但深刻的感情,直到沈清月因为父亲病重不得不中断学业回国。

分手时,罗森在法兰克福机场对她说:“清月,你选择的路,注定不会轻松。但如果哪天你想回来,这里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她当时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七年了。

沈清月放下手机,拿起酒杯终于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她不应该去见他的。现在是关键时刻,慕尼黑峰会就在眼前,默然集团在欧洲的布局正在紧要关头。任何个人情感的波动,都可能影响判断。

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在屏幕上敲击:

【今晚不方便。明天下午四点,老地方见?】

按下发送键时,沈清月感到一阵久违的悸动。那是属于二十七岁时的沈清月的情感,那个还没经历家族剧变、没加入默然集团、没在商场上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沈清月。

手机很快震动,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

老地方——柏林动物园车站旁的那家咖啡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沈清月收起手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时,她已经恢复了平时那个冷静干练的沈总模样。

“沈女士,要离开了吗?”会所的经理恭敬地问。

“嗯,账单记在默然集团账上。”沈清月穿上外套,“明天中午的会议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按照您的要求,准备了最先进的视频会议设备和保密措施。”

“谢谢。”

走出会所,柏林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沈清月紧了紧风衣,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司机是夜枭派来的人,一个沉默寡言的德国本地保镖,叫汉斯——不是汉斯·伯格,只是同名。他负责沈清月在德国的全程安全。

“回酒店吗,沈总?”汉斯问。

“嗯。”沈清月坐进后座,闭上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向酒店。沈清月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七年前的画面——

海德堡老桥上的夕阳,内卡河畔的漫步,图书馆里并肩学习的午后,还有罗森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睛,看着她时总是充满温柔和理解。

那时的沈清月以为,人生就是沿着既定的轨迹走下去:完成学业,进入投行,也许和罗森结婚,在德国或奥地利安家,过着精英阶层标准的生活。

但父亲的突然病重改变了一切。沈家的生意陷入危机,她不得不中断博士学业回国。然后就是长达三年的挣扎——父亲最终去世,家族企业濒临破产,她在绝境中遇到了林默。

那个雨夜,在江城一家破旧的茶楼里,林默对她说:“沈小姐,你父亲欠的债,我可以帮你还。但你得跟我干。这条路不好走,但至少能让你和你的家人活下去。”

她没有选择。

七年过去,沈家早已东山再起,甚至比父亲在世时更兴旺。她也从那个走投无路的富家女,变成了默然集团的二把手,掌管着数千亿的商业帝国。

代价是,她不再是那个在海德堡读书的沈清月了。

“沈总,到了。”汉斯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清月睁开眼,酒店大堂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属于沈清月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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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江城,默然集团总部。

林默站在技术中心的演示厅里,看着面前巨大的全息投影。投影里是慕尼黑国际会议中心的精确三维模型,每一个房间、每一条通道、每一处出入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安保方案的最后确认。”夜枭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激光笔,“按照德国方面的规定,我们最多只能带十二名安保人员入场。这是名单。”

林默接过平板电脑,上面是十二个人的资料——六名中国籍,六名德国籍,全部有军方或特种部队背景,精通英语和德语,持有合法的国际安保执照。

“德国籍的这几个人,可靠吗?”林默问。

“可靠。”夜枭调出背景调查,“全部经过了三轮审查,家庭情况、财务状况、人际关系都干净。而且,他们之前为西门子公司工作过,与汉斯·伯格有长期合作,可以信任。”

“vulcan资本那边呢?有什么新动向?”

“亚历山大·沃尔科夫——也就是‘教授’,过去四十八小时内会见了九个人。”夜枭切换屏幕,“三个是欧洲议会的议员,两个是德国联邦经济部的官员,四个是大型企业的代表。会面地点都很隐秘,内容不详。”

“能猜到目的吗?”

“应该是为了峰会期间的表决和议程推进。”夜枭分析,“‘教授’擅长心理操控和战略欺骗,他不需要收买所有人,只需要在关键节点影响关键人物。比如,当有人提出对我们有利的提案时,他可能会安排一个‘专家’站出来质疑;当我们需要某个人支持时,他可能会抛出那个人的丑闻作为威胁。”

林默点头:“清月那边有消息吗?欧洲总部的选址定了吗?”

“暂时还没有。”夜枭顿了顿,“不过沈总刚才发来消息,说明天下午要见一个……私人朋友。”

林默看了他一眼:“私人朋友?”

“罗森·冯·哈布斯堡,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员,德意志银行高级副总裁。”夜枭调出资料,“七年前沈总在德国留学时,和他有过交往。据我们了解,这个人对沈总一直念念不忘。”

林默沉默了片刻:“清月的私事,我们不要过多干涉。但确保她的安全。”

“明白。另外……”夜枭犹豫了一下,“林总,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您知道。”

“说。”

“罗森·冯·哈布斯堡,最近三个月内,与vulcan资本有过三次接触。虽然都是正常的银行业务往来,但时间点很敏感。”

林默的眼神锐利起来:“清月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我们的情报是昨天才确认的。”

“暂时不要告诉她。”林默思考后说,“让她先见一面。如果罗森是vulcan资本安排的棋子,反而能让我们提前看清对方的布局。”

“那沈总的安全……”

“加派两个人,暗中保护。”林默下令,“但如果罗森真有问题,先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看看,他们想从清月这里得到什么。”

“明白。”

布置完这些,林默独自留在了演示厅。

他看着全息投影里的慕尼黑会议中心,手指在空中滑动,放大又缩小。这不是他第一次参加国际峰会,但这一次,意义不同。

以前他是以中国企业的身份去争取机会,这一次,他是要去树立标准。

手机震动,苏晚晴发来视频通话请求。

林默接通,屏幕上出现苏晚晴的脸。她也在加班,背景是法务部的办公室,桌上堆满了文件。

“还在忙?”林默问。

“嗯,欧洲各国的法律差异比想象中大。”苏晚晴揉了揉太阳穴,“特别是数据安全和知识产权保护方面,德国、法国、意大利各有各的规定。我们得准备七套不同的合规方案。”

“辛苦了。”林默温柔地说,“天佑睡了吗?”

“刚睡下。他今天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慕尼黑峰会上,那些人用规则欺负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规则是人定的,但公道自在人心。”苏晚晴笑了笑,“不过他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他说,鬼叔告诉他,有时候规矩比法律管用。”

林默也笑了:“这小子,学得倒快。”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视频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林默,”苏晚晴突然说,“清月的事,你知道吗?”

“你指什么?”

“罗森·冯·哈布斯堡。”苏晚晴的语气有些担忧,“当年清月回国前,差点就答应他的求婚了。如果不是家里出事,她现在可能已经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一员,在维也纳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

林默点头:“我知道。清月有次喝醉了,提过几句。”

“那这次重逢……”苏晚晴欲言又止。

“是考验,也是机会。”林默说,“清月跟了我七年,从没提过个人感情的事。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如果罗森是她真正的归宿,我支持她。”

“但如果罗森有问题呢?”

“那就帮清月看清真相。”林默的声音很平静,“晚晴,你要相信清月的判断力。她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了。”

苏晚晴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这些年,我们每个人都付出了太多。清月,老鬼,夜枭,还有那些离开的、牺牲的兄弟。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没有遇到你,大家的人生会不会更简单一些?”

“也许会更简单,但不会更精彩。”林默说,“晚晴,你知道我重生……不,你知道我当年死过一次后,明白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什么?”

“人生不是用来求安稳的,是用来燃烧的。”林默的眼神深邃,“安稳的日子千篇一律,燃烧的生命各有各的光芒。清月选择跟我们走这条路,是因为这条路让她看到了自己的价值,让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这就够了。”

视频那头,苏晚晴的眼眶有些湿润。

“你说得对。”她擦了擦眼角,“那慕尼黑那边,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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