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不一样的天劫(1/2)
接上回,天柱峰巅,羽仙门大殿笼罩在一片祥瑞紫气之中。
张诚君缓缓走出闭关的洞府石门,周身未散的道韵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灵石铺就的地面竟生出细密纹路,那是法则实质化的迹象。他长发如墨,一袭青衫无风自动,眼眸深处有万千星辰生灭的幻影流转——那是细胞大世界投影于外的玄奥表征。
他刚在殿前白玉广场站定,天空之上便风起云涌。
起初只是几缕不寻常的气流扰动,云层如被无形之手搅动,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沉压。不过三息,整个瑜仙山脉百万里疆域,尽数被墨色劫云笼罩。那云并非寻常乌云,其色如混沌,吞噬光线,边缘处隐约可见七彩雷芒窜动,发出低沉的、仿佛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乌天黑地,日月无光。
羽仙门护山大阵自主激发,九十九根通天光柱冲天而起,却在那劫云威压下瑟瑟颤抖,光纹明灭不定。山中灵兽尽数匍匐,修为较低的弟子只觉神魂震颤,道心不稳。
张诚君抬起头看了看,面容平静,唯有一双眸子越发深邃。
“天劫,真正的永恒境天劫肯定不一样!”他心念流转,过往万年修行岁月如走马灯般掠过识海。
他记得自己初入仙道时经历的第一次小雷劫,九道青雷几乎将他劈得形神俱灭;记得晋升天君时,那持续三天三夜的五行天劫,将整片山脉夷为平地;更记得突破半步永恒时,降临的“九霄寂灭雷”,每一道都蕴含一丝混沌真意,若非他另辟蹊径开创细胞大世界之法,早已灰飞烟灭。
每一次天劫都非常恐怖,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但是现在——张诚君感受着体内那八千万亿个已臻圆满的细胞大世界,感受着其中孕育的万千生灵、山川河岳、日月星辰共同提供的浩瀚伟力,他忽然生出一种明悟:这一次突破真正的永恒境后,这天劫就不一样了。
不是威力减弱,而是本质不同。
过去的天劫是“考验”,是“筛选”,是天道的无情机制,要将不够资格者抹除。而此刻,他能从劫云深处感受到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那不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重塑”,是“确认”,是混沌法则对一名即将踏入永恒领域的生命,进行的最后一次“身份烙印”。
就在他思考时,天上的劫云开始剧烈变化。
墨色云海中央,一个巨大的涡旋逐渐成形。那不是寻常的云涡,而是层层叠叠、内外共计九重的涡轮型结构,每一重旋转方向相反,转速各异。最内层漆黑如渊,吞噬一切感知;中层紫电密布,雷蛇狂舞;外层则是诡异的暗金色,隐隐有大道符文在其中流转、破碎、重组。
涡轮每转动一圈,天地法则便震荡一次。
羽仙门周围的虚空开始出现细微裂痕,那是空间承受不住劫云威压的表现。张诚君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这宗门核心之地渡劫——否则光是余波,就足以让传承几万年的羽仙门根基毁于一旦。
他一个闪身,身影在原地淡去,没有撕裂空间的波动,没有遁光的痕迹,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消失”了。这是永恒境初步掌握的“万有归一”身法,意念所至,身形即至。
出了宗门范围,张诚君在离天柱峰北方千里外的一座孤峰顶上显出身形。
此峰无名,高约万丈,通体是亿万年玄铁矿石,坚硬无比。峰顶平坦如削,寸草不生,正是一处绝佳的渡劫之地。
劫云如影随形,在他停下的刹那,已将方圆三千里完全笼罩。云层压得极低,距离峰顶不足千丈,站在下方仰望,那涡轮状劫云宛如一只冷漠的巨眼,正凝视着下方的渡劫者。
第一道劫雷毫无征兆地劈下。
那不是“一道”闪电,而是数百道细密的金色雷丝,从劫云各处同时迸发,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峰顶的雷网,然后才骤然收束,凝成一道仅手臂粗细、却凝实到近乎液态的赤金色雷霆。
雷声在劈中之后才传来,那是空间被击穿的爆鸣。
张诚君不闪不避,甚至连护体神光都未激发,任由那道赤金雷霆直劈天灵。
“轰——!”
玄铁峰顶炸开一团刺目雷光,坚硬堪比仙器的铁石瞬间气化,形成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坑。张诚君站在坑底,长发飞扬,青衫猎猎,体表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电芒流窜,却连皮肤都未曾破开。
他闭目感受:这第一雷,威力相当于半步永恒全力一击,但其中蕴含的法则极为纯粹,是纯粹的“破灭”真意。雷霆入体后,自动分化成八千万亿道细微雷丝,精准地轰击在他每一个细胞大世界的界壁上。
这是“检测”,检测他每一个世界是否真实、是否稳固。
张诚君心念一动,体内八千万亿世界同时震荡,界壁上浮现出亿万符文,那是他自创的《万界归源炼体术》的核心道纹。雷丝与道纹碰撞、交融、湮灭,最后化作最精纯的雷霆本源,被各个世界吸收。
世界内部的生灵甚至毫无察觉,只有少数修为通天的界主似有所感,抬头望天,见苍穹有金芒一闪而逝,以为是某种天象奇观。
第二雷接踵而至。
这次是深蓝色,粗如殿柱,落下时无声无息,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流速变得紊乱。这是“时空之雷”,考验渡劫者能否在时空乱流中保持真我不变。
张诚君依旧不动,任由时空雷霆加身。他体表的细胞世界投影自动浮现,每一个毛孔都似有一个微缩宇宙在旋转。时空雷力侵入,试图扭曲他的时间线、撕裂他的空间结构,却在那无数世界组成的庞杂时空体系面前,如溪流汇入大海,被稀释、分解、吸纳。
第三雷,翠绿色,生机勃勃,落地时竟让焦黑的玄铁峰顶长出无数奇花异草。但那些植物瞬间疯长,根系疯狂钻入岩石,汲取一切能量,连光线都不放过——这是“生之劫雷”,过度的生机实则是另一种毁灭,会让渡劫者体内能量失衡,肉身异化。
张诚君体内世界早有完整生态循环,这生之雷力被均匀分配到八千万亿世界中,反倒促进了其中一些荒漠世界的植被演化。
第四雷,暗灰色,沉重如山,落下时仿佛整片天空都塌陷了。这是“重之劫雷”,每一缕雷光都重若星辰,寻常天君被擦中即会粉身碎骨。
张诚君双脚微微陷入岩层,体内世界群同时运转,产生反向引力场,将这股“重”均匀分摊。他忽然明悟:这天劫并非单纯要劈死他,而是用一种极端的方式,锤炼他体内世界的各项属性。
第五雷至第九雷,分别是:炽白“光雷”,焚尽万物;漆黑“暗雷”,吞噬灵识;绛紫“魂雷”,直击元神;银白“速雷”,快逾思维;混沌色“源雷”,直指大道本源。
九轮劫雷,每一轮九道,共计八十一道,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张诚君始终立于原地,以身为炉,以劫为火,将每一道雷霆都炼化吸收。他的细胞大世界在这过程中进一步凝实,原本百分之八十的圆满度,隐隐有向百分之八十一突破的迹象。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第八十一道源雷的余韵散去,天空中的涡轮劫云忽然静止了一瞬。
然后,它开始反向旋转。
云层颜色从墨黑转为暗黄,一种厚重、古老、苍茫的气息弥漫开来。整片大地开始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张诚君神色一凝,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地劫。
“轰隆隆——”
脚下玄铁孤峰开始崩解,不是从上而下,而是从内部。岩石化为流沙,山体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出现。但这并非要埋葬张诚君,而是从地心深处,涌出九道土黄色的“地脉龙气”。
那不是灵气,是凝聚了大地本源法则的具现物。每一道龙气都粗如山峦,蜿蜒如真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们盘旋而上,将张诚君围在中央,然后同时喷吐出暗黄色的“息壤之息”。
这气息沉重到无法形容,所过之处空间凝结成实质的“土块”,时间都仿佛被压得停滞。张诚君感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那是来自大地的绝对压制——你生于大地,长于大地,终究要归于大地。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八千万亿世界同时亮起。
“大地之道,我亦懂。”
每一个细胞世界都有山川大陆,都有地脉运行。此刻,所有世界的地脉之力被调动,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暗金色光膜。息壤之息撞上光膜,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像两片大陆碰撞般,缓慢而坚定地互相挤压、融合、渗透。
张诚君的双脚深深陷入虚空——不,是脚下的空间被他“踩”成了类似大地的结构。他双手虚按,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
体内,无数世界中的生灵忽然看到天空出现异象:一只无边巨手的虚影笼罩苍穹,仿佛在托起整个天穹。无数生灵跪拜,信仰之力如涓涓细流汇聚。
外界,张诚君体表光膜大盛,竟反向将那九道地脉龙气包裹、吞噬。他张口一吸,九道龙气如长鲸吸水般没入口中,落入体内世界,化作九条横贯无数世界的超级山脉,镇压地气。
地劫,破。
劫云颜色再变,转为深邃的蔚蓝。
没有雷声,只有“哗啦”的水响,仿佛整个海洋被倒悬于天。紧接着,天河倒灌——不,那不是水,是“重水”,每一滴都蕴含一座湖泊的重量,色泽幽蓝,表面有大道波纹流转。
水劫降临。
亿万滴重水化作暴雨倾盆,却不是直线下落,而是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大阵。每一滴水都是一个阵眼,共同组成了一座覆盖千里的“玄冥弱水大阵”。
此阵之内,万法沉寂,灵气凝固,连思维都会变得迟缓。重水沾身,便如附骨之疽,不断渗透、侵蚀,目标是将渡劫者化为一尊“水雕像”,永恒凝固。
张诚君终于动了。
他踏出一步,脚下生出涟漪——不是水纹,而是空间波纹。他双手结印,印诀变幻间,背后浮现出八千万亿世界的虚影投影,层层叠叠,蔚为壮观。
“吾身即宇宙,何惧弱水侵。”
每一个世界都有一片“海”,此刻所有世界的海水倒卷而起,在张诚君体外汇聚成一片无垠的“内宇宙之海”。外界的玄冥弱水与内宇宙海水碰撞、交融。
这不是简单的对抗,而是“水之大道”的比拼。
张诚君闭目,意识沉入体内某个专修水之法则的世界。那个世界的界主是一位蓝袍老者,此刻正仰望天空,若有所思。张诚君一缕神念降临:“借汝水法一用。”
老者稽首:“尊主请便。”
刹那间,那个世界对水之法则的所有领悟,所有积累,尽数汇入张诚君识海。他再睁眼时,瞳孔已化作深蓝,其中有无尽海洋生灭。
他张口,吐出一个古朴音节:“渁。”
音波荡开,外界玄冥弱水大阵骤然紊乱。张诚君伸手虚抓,亿万滴重水竟被他强行摄取,在掌中压缩成一枚幽蓝水珠。水珠内里,隐约可见一个微缩的弱水世界。
他将其投入体内某个刚刚诞生的世界,那个世界顿时沧海横流,水之大道圆满。
水劫,破。
劫云尚未变色,天地却已赤红。
不是云的颜色,而是整个空间都在“燃烧”。没有火焰,但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岩石自行融化,虚空被烧出一个个黑洞。这是“火劫”,无形无相,直焚大道根基的火。
此火名“虚无业火”,不烧肉身,专烧“存在”本身。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道基、你与世界的因果联系——都是它的燃料。
张诚君感到一阵恍惚,过往记忆如画卷般展开:童年时在张家村的嬉戏,师尊带他入道时的谆谆教诲,第一次杀敌时的颤抖,挚爱之人陨落时的悲痛……每一个画面都在燃烧,每燃烧一点,他的“存在感”就薄弱一分。
更可怕的是体内世界。虚无业火渗透进去,开始焚烧世界的“历史”。某个世界中,一座存在了万年的山脉,其历史被烧毁,于是它“从未存在过”,瞬间消失。某个王朝的千年传承被烧,那个王朝便化为虚无。
张诚君盘膝坐下,双手合十。
“业火焚我,我即涅盘。”
他运转《万界归源炼体术》最高心法,八千万亿世界同时进入一种奇异状态:时间加速。火焰烧毁百年历史,世界内部就再生千年文明;火焰烧掉一座山,世界便造出十座峰。
你烧的是“过去”,我创造的是“未来”。
不仅如此,张诚君主动将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一些修行途中产生的杂念心魔,都投入业火中任其燃烧。火焰越烧越旺,烧掉的却是糟粕杂质。
他的眼神越发清明,体内世界越发凝实。
当最后一丝虚无业火因“无物可烧”而熄灭时,张诚君的细胞大世界圆满度,已悄然达到百分之八十五。
火劫,破。
劫云转青。
风来了。
起初是一缕微风,拂过焦黑的玄铁峰残骸,那堪比仙器的矿石竟如沙雕般化为齑粉。接着是狂风、飓风、龙卷,到最后,整片空间都化为“风”的领域。
这不是普通的风,是“九幽赑风”,诞生于世界间隙的虚无之风,专吹修行者的三魂七魄,削道行,灭真灵。
风声如泣如诉,如万鬼哀嚎。张诚君感到神魂动摇,意识涣散,体内世界的生灵也受到影响,无数生灵抱头惨叫,灵魂似要被吹出体外。
他站立风中,青衫早已破碎,露出线条完美的躯体。体表每一个毛孔都似一个微小的风口,九幽赑风无孔不入地钻入,要将他从内到外吹成空壳。
“风……”张诚君喃喃,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最喜欢站在山巅迎风而立,感受那种自由。风无形无相,却可柔可刚,可生可灭。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体内,所有世界的“天空”同时刮起大风。那不是九幽赑风,而是各个世界自然孕育的“天风”、“地风”、“山风”、“海风”。八千万亿世界的风汇聚在一起,在张诚君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风之循环”。
外界的九幽赑风被这个循环吸引,竟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然后在循环中被分解、转化,成为各个世界气候系统的一部分。
风劫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道赑风消散,张诚君的魂魄不仅未损,反而凝练如金刚,神识可覆盖整个瑜仙山脉百万里,纤毫毕现。
劫云转为肃杀的金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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