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影杀殿（2/2）
棺中躺着一人，容貌与影无痕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他双目紧闭，面色红润，胸口微微起伏，竟是在沉睡。
这是千面君培育的第七具容器，名影无踪，同样身负暗影灵体，且比影无痕更纯净。只是培育时间尚短，如今才堪堪达到圣境巅峰（说明一下，这里的圣境就是道祖境），距离永恒还有一段距离。
千面君站在水晶棺前，面具后的目光复杂难明。
“只差两百年...”他低声自语，声音中终于透出一丝真正的情感波动——那是计划被打乱的烦躁，是心血付诸东流的痛惜。
《万相归元功》夺舍容器，需满足三个条件：容器修为需达永恒境中期；容器年龄不得超过三千岁；夺舍时机必须在天狗食日、极阴之夜。下一次天狗食日在二百七十三年后，他本打算在那时夺取影无痕的肉身，再活一世。
现在，一切都要重新规划。
“不过也好，”千面君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密室中回荡，阴冷瘆人，“无痕那孩子，最近似乎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几次暗中调查我的真实身份，还在殿中拉拢势力。我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提前换一具容器，现在倒省心了。”
他伸手抚过水晶棺，指尖触及棺盖时，棺中青年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无踪，你要争气。”千面君柔声道，那温柔却比最深的恶意更令人胆寒，“你哥哥不在了，父亲就只能靠你了。好好修炼，早日突破永恒，父亲等着用你的身体...再活万年。”
棺中青年似有所感，眉头微蹙，却终究没有醒来。
八、暗流涌动
影杀殿这架庞大的暗杀机器，在千面君一声令下后全速运转起来。
厉啸天带着四位暗影使，通过传送阵直接抵达中域腹地的“天机城”。此城乃中域情报交易中心，三教九流汇聚，只要出得起价钱，几乎没有买不到的消息。
他们伪装成一个中等商队，入住城东的“知味楼”。厉啸天以秘法联系了影杀殿安插在天机城的十七个暗桩，三个时辰内，关于近期万宝楼拍卖会的详细情报便如雪花般汇集而来。
“大长老，这是天字三号包厢客人的登记信息。”一个驼背老者将一枚玉简双手奉上，他是知味楼的掌柜，也是影杀殿在此地的负责人之一，“用的是化名‘张文’，来自‘北域青云宗’，但这个宗门根本不存在。”
厉啸天神识扫过玉简，眉头紧锁：“万宝楼就这点核实能力？”
“据说那四人出示了‘紫晶贵宾令’。”驼背老者低声道，“您知道的，持有此令者，万宝楼从不深究身份。”
紫晶贵宾令，万宝楼最高级别的贵宾凭证，整个中域持有者不超过二十人，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震动一方的大人物。
厉啸天的心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落魂谷。
暗五、暗六两位暗影使悬浮在半空，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古老咒文。他们身前，一面由阴影凝聚的镜子缓缓旋转，镜中画面如流水般变幻——那是他们在以“时光回溯”秘法，重现三日前此地发生的一切。
然而诡异的是，每当画面进行到关键时刻，总会出现大片扭曲与空白，仿佛有某种力量干扰了时光长河的正常流动。
“不行，”暗五收起法诀，脸色苍白——施展此术消耗极大，“对方要么精通时光法则，要么身上带着干扰天机的至宝。我们最多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片段。”
暗六凝重点头：“我也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然后...少殿主他们的气息就消失了。那金光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能干扰时光回溯的存在，至少也是触摸到时空法则的永恒境巅峰，甚至是...至尊境？
九、殿中静候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鬼哭岛地下大殿，千面君依旧坐在寒玉座上，纹丝不动，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唯有那无面的脸偶尔转向大殿入口的方向，显示他并非真的入定。
暗七静立殿下，如同真正的影子。
第三日亥时，大殿中央的传送阵亮起光芒。厉啸天与四位暗影使的身影从中走出，个个面色凝重，风尘仆仆。
“殿主。”厉啸天上前行礼，声音沙哑，“属下...查到了部分信息。”
“说。”
“那四人中为首的男子，真名应为张诚君。”厉啸天一字一句道，“约四百七十年前出现在北域边缘的‘黑山城’，当时修为不明，但曾一拳轰杀圣境巅峰的匪首‘黑心老魔’。此后行踪不定，偶尔出现在各域，每次出现都会引发一些...不寻常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百二十年前，西域‘血魔宗’一夜之间覆灭，宗内三位永恒境老祖离奇陨落，现场有目击者称看见一道金色身影闪过。八十年前，南域‘天剑门’禁地遭窃，镇宗之宝‘天剑图’失踪，守卫的永恒境长老称只觉眼前一花，宝物便不见了。”
“六十年前，东域‘药王谷’举办丹道大会，一名自称姓张的年轻人以一枚‘九转还魂丹’夺魁，此丹品质甚至超过了药王谷谷主。会后谷主欲留下此人，却发现他早已凭空消失，连护谷大阵都未触发。”
厉啸天抬起头，眼中满是凝重：“综合各方情报，这张诚君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永恒境中期，甚至可能是后期。他精通炼器、炼丹、阵法，肉身强横无比，疑似修炼了某种失传的炼体神功。至于另外三人，信息极少，只知道是三个男子，皆称张诚君为师尊，修为至少也是道祖境（圣境）。”
大殿陷入沉默。
良久，千面君缓缓开口：“背景呢？”
“查不到。”厉啸天苦涩道，“此人像是凭空出现，没有任何师承线索。属下动用了‘天机阁’的关系，请阁中长老以‘天机盘’推演，结果...”
“结果如何？”
“天机盘...碎了。”厉啸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位长老吐血三升，修为倒退一个大境界，只说了一句‘不可窥，不可测，不可敌’，便闭了死关。”
“咔嚓——”
寒玉座的扶手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千面君站起身，墨色长袍无风自动。整个溶洞的幽冥晶同时明灭九次，九根墨玉柱发出低沉的轰鸣，地面黑曜冥石上的倒影扭曲如狂舞的妖魔。
“好一个不可窥，不可测，不可敌。”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翻涌的滔天杀意，“我影杀殿成立万载，杀过至尊，屠过真龙，还没有什么是‘不可敌’的。”
他走下高台，每一步踏出，地面便浮现一朵漆黑的莲花虚影，莲花绽放旋即凋零，周而复始。
“厉啸天。”
“属下在！”
“启动‘猎天计划’。”千面君的语气不容置疑，“召回所有在外杀手，暂停一切其他任务。殿中资源任你调用，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张诚君四人的详细行踪、功法特点、战斗习惯、人际关系——所有的一切。”
厉啸天浑身一震：“殿主，猎天计划是应对至尊境强者的最高预案，启动一次需消耗殿中三成储备，且可能暴露我们在各域的暗桩...”
“按我说的做。”千面君打断他，“无痕的死，不仅关乎影杀殿的颜面，更关乎我的千年大计。张诚君...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都必须死。”
他走到大殿中央，仰头望着洞顶那些幽蓝的幽冥晶，无面的脸上虽无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实质化的怨恨与杀意。
“传令下去：凡提供张诚君四人有效信息者，赏千万灵石，可得影杀殿一次免死机会。凡能取其首级者...可得《影杀秘典》全本，我亲自为其灌顶传功，助其突破至尊境。”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影杀秘典》全本，千面君亲自灌顶，至尊境机缘——这三个条件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永恒境强者疯狂，如今竟同时作为悬赏。
厉啸天深吸一口气，知道殿主这是真的动了真怒，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报仇雪恨。
“属下领命！”他躬身应道，随即迟疑了一下，“殿主，若那张诚君真是某位隐世至尊的传人，或是某个上古道统的行者，我们...”
千面君缓缓转身，面具后那双眼睛的位置，幽光如鬼火般跳动。
“那又如何？”他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影杀殿的规矩，从来都是有仇必报，不死不休。便是至尊亲临，我也要让他知道——动了我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九根墨玉柱同时射出暗红血光，在他掌心汇聚成一柄似虚似实的血色短刃。刃身薄如蝉翼，通体透明，唯有刃锋处有一线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斩断。
“此刃名‘斩缘’，自我踏入永恒境后便温养在九幽大阵核心，至今已九千八百年。”千面君轻抚刃身，动作温柔如抚情人脸颊，“原本是留待夺舍之后，用来斩断与前世的因果牵连...现在，它该出鞘饮血了。”
他手腕一翻，斩缘刃消失不见。
“去吧。”千面君重新坐回寒玉座，声音恢复平淡，“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完整的猎杀方案。这一次...我亲自出手。”
厉啸天与七位暗影使齐齐躬身，退出大殿。
当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千面君独自坐在幽蓝光芒下，无面的脸微微低垂，似在沉思，又似在等待。
大殿重归寂静，只有岩壁深处海水流过孔洞的呜咽声，如泣如诉，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席卷中域的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而在遥远的北域，一座无名山谷中，张诚君盘膝坐于瀑布之下，任由万丈飞流冲击身躯，岿然不动。忽然，他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影杀殿么...”他抬头望向南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是有些意思。”
瀑布轰鸣，盖过了他的低语。
风云将起，杀劫已至。
不知这一次，是影杀殿延续万载的不败神话被打破，还是那张诚君四人将成为殿中又一笔血债？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