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前往神族(1/2)
接上回,忘忧谷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连绵的山峦,山谷中灵泉潺潺,几只仙鹤在湖边悠然踱步。张诚君踏着青石小径回到点苍山深处的这片秘境时,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他一身青衫已被夜露微微打湿,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抹历经风雨后的沉稳。
在影杀殿的那场变故,虽未伤及根本,却也让他见识了暗流涌动的修仙界另一面。此刻回到这方净土,他深吸一口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将心中的杂念缓缓压下。
竹屋前的石桌上,他袖袍轻拂,数十个储物戒指叮当作响地落在桌面上。这些都是从影杀殿秘境中所得的资源——千年血灵芝泛着暗红色的光晕,星辰铁散发着幽蓝的冷光,还有十余瓶用寒玉瓶封存的上古丹药,瓶身上刻着早已失传的丹纹。张诚君一一清点,分门别类,动作从容不迫。这些资源足以让他和现在身边的人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但他心中并无太多欣喜,反而隐隐有一丝沉重。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竹屋东侧三百丈处的修炼洞府中,三道气息正在平稳运行。最左侧洞府内,叶凡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周身环绕着淡金与深蓝两色灵气。金水双灵根在他头顶凝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轮,每一次旋转,洞府内的灵气便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微蹙,正处在突破道祖后期的关键时期。三十七年前,他在北冥海斩杀那头千年玄龟时留下的暗伤,至今仍在经脉中隐隐作痛,但叶凡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他是大师兄,必须做师弟师妹们的表率。
中间的洞府里,南宫肖龙身前悬浮着七柄造型各异的飞剑,组成一座小型剑阵。每一柄剑上都刻着繁复的符文,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他的修为稳固在道祖中期,但剑意却已隐隐触摸到“人剑合一”的门槛。只是此刻,他的呼吸忽然紊乱了一瞬,西边传来的某种波动,让他心神不宁。就连他正在运行的星辰霸体诀也是停了一下。
最右侧,武凌正对着石壁上自己挥拳留下的印记反复琢磨。他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三日前与南宫肖龙的切磋中,他输了一招,此刻正复盘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武凌的天资是三人中最高的,单系先天火灵根在修真界万里挑一,但他性子急躁,师尊曾说他“还需磨去三分火气,方能大成”。
而在山谷深处一片被阵法笼罩的禁地中,刀神正闭目盘坐于一座古朴的石台之上。
石台周围刻满了金色的神纹,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将天地间的灵气转化为最精纯的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刀神的肉身是张诚君以九天息壤混入他当年留下的三滴自身精血,耗费七七四十九日帮他重塑而成,不仅完全恢复了巅峰时期的强度,经脉间更流淌着一丝混沌气息的余韵。
这三百年来,他几乎未曾离开过这座石台。
每日寅时,东方第一缕紫气东来之际,他便会运转《神王不死经》,将紫气纳入丹田;午时烈日当空,他引太阳真火淬炼骨骼;子夜月华最盛时,又以太阴之力温养神魂。周而复始,三百余年如一日。
张诚君提供的资源堆满了石台旁的三个储物架——从极北冰原的万年冰髓,到南荒火山的地心火莲,无一不是修真界罕见的奇珍。刀神每突破一个小境界,就会消耗掉其中一批。如今,他的修为已稳稳恢复到道祖后期,甚至比当年巅峰时期的神力更加精纯浑厚。
但今日,刀神的修炼被打断了。
并非外物干扰,而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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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正午,忘忧谷上空的云层忽然变了颜色。
原本湛蓝的天幕,在西方天际处,不知何时渗入了一抹暗红。那红色起初极淡,像是水彩在宣纸上晕开,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已蔓延至半边天空。不是晚霞那种温暖的橘红,而是暗沉如凝结的血,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山谷中的仙鹤不安地鸣叫,振翅飞向远处的山林。灵泉的水面泛起不正常的波纹,湖底的游鱼纷纷躲进石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血与火的气息,隔着千万里传来,却已能扰动天地灵气。
叶凡第一个冲出洞府。
他站在崖边,望向西方,双拳不自觉握紧。金水双色灵气在他周身暴动般流转,那是心境受到冲击的表现。南宫肖龙和武凌紧随其后,三人并肩而立,面色凝重。
“大师兄,这是……”武凌声音低沉。
“神域的方向。”叶凡沉声道,“古籍记载,神族内乱若至血染苍穹之境,便是灭族之祸的前兆。”
南宫肖龙手指轻弹,一道剑气射向西方,却在百里外便被无形的煞气搅碎。“好浓的杀伐之气,这不仅仅是内乱。”
禁地中,刀神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金色的神纹如火焰般燃烧。石台周围的神纹疯狂闪烁,整座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刀神缓缓站起,每动一下,周身的空间便荡开一圈涟漪。道祖后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散发开来,山谷中的树木无风自动,落叶纷飞。
他一步踏出,已来到张诚君所在的竹屋前。
张诚君此时也站在院中,负手望天。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血色的苍穹,而是投向了虚无的深处——那里,无数因果线交织成网,其中三条最粗的血色丝线,正剧烈震颤着。一条连接着刀神,一条伸向西方神域深处,还有一条……竟隐隐指向他自己。
“你看到了。”刀神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张诚君点头,没有回头:“三百年前,我助你重塑肉身时,便已种下因果。如今神族有难,这份因果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不止如此。”刀神走到他身侧,抬头望向那片血色,“你的混沌血脉,与神族上古时期的某位至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点,连你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
张诚君沉默。他确实隐约感觉到,每当运转混沌之力时,西方总有什么在呼唤。起初以为是错觉,但随着修为日深,那种感应越来越清晰。
两人就这样站着,直到夕阳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忘忧谷的弟子们已聚集在竹屋外。叶凡、南宫肖龙、武凌站在最前,身后是陆续从碧华星赶来的另外七名弟子。他们中修为最低的也是大帝境巅峰,此刻十人站在一起,气势如山如岳,却都带着担忧之色。
“师尊。”叶凡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西方异象已持续三个时辰,煞气越来越浓。弟子愿前往查探。”
“我们也去!”众弟子齐声道。
张诚君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这些弟子,都是他从祖星地球带出来的,悉心教导数万年。他们中有的曾是权贵家放,有的是平民家出生,有的只是山野间懵懂的少年。如今,他们都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你们可知,此行意味着什么?”张诚君缓缓问道。
南宫肖龙抱拳:“神族若灭,魔族下一个目标便是人族。唇亡齿寒,师尊教导过我们。”
“不止如此。”武凌接口,眼中火光闪动,“刀神前辈于我们有授艺之恩,他的族人遭难,我们不能坐视。”
张诚君看向刀神。这位曾经纵横寰宇的神族强者,此刻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动摇。刀神一生历经无数生死,从未畏惧过什么,但面对族人的命运,那份沉重连他也难以完全承受。
“神族内部分裂已非一日。”刀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三万年前,老神王寿元耗尽坐化,未立明确继承人。长子烈阳神君与次子寒月神君各拥半壁江山,明争暗斗至今。族中长老也分为两派,一派主战,欲联合人族先灭魔族;一派主和,认为当与魔族划界而治。”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本来只是权力之争,但一万年前,魔族那位新任魔尊——狱炎,突破了太古封印。此魔手段狠辣,野心极大,短短百年便整合了魔族各部,大举进攻神域。外敌当前,烈阳与寒月非但没有联手,反而互相指责对方勾结魔族,内战愈演愈烈。”
说到这里,刀神长叹一声。这声叹息中,有愤怒,有悲哀,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权力啊……”他喃喃道,“当年老神王在位时,神族何等强盛?万族来朝,魔族蛰伏不敢出。如今呢?为了一顶王冠,兄弟阋墙,族人流血。那些长老,那些将领,他们真的不知道这样下去的后果吗?他们知道,但他们放不下手中的权柄,放不下心中的贪念。”
张诚君静静听着。他理解刀神的痛苦,但也看得更远。神族之乱,表面是权力之争,实则背后可能有更深层的推手。那三条血色因果线中,属于魔族的那一条,隐约透着某种古老的、不祥的气息。
“前辈,”张诚君忽然道,“若我们前往,你当如何自处?是助烈阳,还是寒月?亦或……另有选择?”
刀神沉默良久。他不知道当下神族内部的情况,更不知道当下神族族长又是谁,又是谁想分裂,不,确切的说是哪个长老想夺权?这些近几百年的事情他不知道,因为他自重得肉身后,一直跟着张诚君修炼恢复修为!
远处,血色的苍穹下,隐隐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不是自然的雷声,而是神通碰撞、城池崩塌的余波。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尚且能传来声响,可见神域的战事已激烈到何种程度。
“我不助任何一方。”刀神最终说道,眼中金色神纹大盛,“我只助神族。谁能带领族人渡过此劫,谁便是真正的神王。若两人皆不能……那我便亲自清理门户。”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张诚君从中听出了未尽之意——若真到了那一步,刀神不惜亲手斩杀那两位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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