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以我之剑，断汝之道（下）（2/2）

有的剑光冰寒彻骨，冻结了混沌老魔试图重组、再生的“可能性”；

时空之剑，让混沌老魔的部分躯体陷入时光循环，不断经历从诞生到被斩灭的瞬间；

因果之剑，则顺着命运的丝线，追溯其力量源头，斩向它入侵玄黄宇宙的“缘起”，以及它吞噬其他世界留下的“业果”……

八十剑过后，那庞大无边的混沌肉团，已然千疮百孔，气息骤降，发出凄厉而混乱的嘶鸣。它体表那些可怕的眼球，大半已被刺瞎，流淌出腐化时空的脓液。张诚君自身也付出了巨大代价，脸色苍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细胞大世界内，已有超过三成的星辰因力量过度抽取而永久黯淡。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

“最后一剑……”张诚君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自身那坚不可摧、守护此方宇宙的“意志”，全部灌注。

混沌至尊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剑身上的有序与无序图景竟然在这一刻达成了短暂的平衡与融合，化为一种“混沌归元，大道重塑”的至高意境。

“第八十一剑！斩你——‘存在’！”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之幕，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染，悄无声息地以剑锋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混沌老魔残存的、最核心的本源真身，轻柔而彻底地笼罩进去。

在这一瞬间——

被剑幕笼罩的区域，时间失去了意义。没有流逝，没有方向，只有永恒的“此刻”，而此刻，正是剑锋落下的刹那。混沌老魔试图回溯时光恢复伤势、或跳跃到未来规避斩击的一切可能，被彻底锚定、封锁、斩断。

空间失去了维度。上下四方不存，远近内外混淆。混沌老魔那庞大的躯体失去了“占据空间”这一属性，被压缩、扁平化，如同画布上即将被擦去的污迹。

因果失去了联系。混沌老魔与自身过去的起源、与此刻肆虐的行为、与可能存在的未来影响……所有因果之线，在那虚无剑幕中，如同曝晒于烈阳下的蛛丝，寸寸断裂、消散。它正在被从“因果网络”中剥离，成为一个“不该存在”的悖论。

“不……可……能……”一道混乱、夹杂着亿万种毁灭世界哀嚎的意念波动，勉强穿透剑幕传出，“混沌……永恒……无序……终将……吞噬……有序……”

“在我的剑前，”张诚君的声音冰冷而疲惫，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最终判决，“永恒亦须低头，无序终归虚无。散。”

“嗤……”

如同热刀切过黄油，又像沙堡被海浪抚平。

混沌老魔那令万道颤栗、让诸天神佛绝望的肉身与元神，在虚无剑幕中，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不是爆炸，不是融化，而是最根本的“存在”被抹除。它化为最细微的基本粒子，粒子再分解为更基础的能量涟漪，涟漪最终归于绝对的“无”，连曾经存在过的信息，都在被快速擦除。

最后，连那分解过程中产生的、本应充斥毁灭性能量的“尘埃”，都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彻底消失在这片虚空。

混沌老魔，陨。

不是被杀死，而是被从“存在”的层面，彻底“断灭”。

“噗——”张诚君再也无法压制，一口蕴含着金色道则碎片的本源精血喷出，身形晃了晃，几乎要从虚空坠落。混沌至尊剑光芒彻底黯淡，缩回原本大小，发出一声疲惫的轻吟，没入他体内温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细胞大世界内一片哀鸿，无数星辰寂灭，生灵涂炭，那是动用超越极限力量的代价。

但他稳住了。目光扫过战场。

随着混沌老魔的本源湮灭，那些被其污染、同化的混沌造物，无论是触手、眼球，还是那些道祖所化的可怖肉瘤，都如同失去了根基的傀儡，动作僵住，随后纷纷开始崩解、消散。弥漫北冥天域的、令人窒息的混沌魔元，也开始缓缓退潮、稀释。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大道之战的虚空。残存的阵法节点光芒微弱却稳定地亮着，如同风中之烛，终究未灭。

天璇圣主拖着残破身躯飞近，看向张诚君的目光，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敬畏。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刚刚完成了屠魔壮举、手段近乎“天道”的存在。

张诚君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他目光投向那些尚未完全消散、被冻结在虚空中的“前道祖”们所化的混沌肉瘤，以及更多被魔元侵蚀、陷入疯狂或僵直状态的万族修士。

危机并未完全解除。混沌魔元的污染根植于他们的道基与神魂，若不拔除，迟早会再次异变，或者彻底道毁人亡。

“还需……彻底扫尾。”张诚君强提一口气，盘坐于虚空。双手结出一个玄奥古朴的法印——混沌至尊诀中记载的，可炼化万气、归返本源的至高法门。

“混沌归元，万气化生。溯本清源，道心复明。”

他周身散发出柔和的灰白色光芒，如同一个微型的混沌旋涡，但这一次，旋涡旋转的方向是“逆”。一股庞大而精妙的吸力产生，并非掠夺，而是“牵引”与“净化”。

只见那些残留在修士体内、如附骨之疽的混沌魔元，被这股吸力一丝丝、一缕缕地剥离出来，如同黑色的烟雾，从他们的七窍、毛孔中飘出，汇向张诚君。张诚君来者不拒，将这些足以污染大世界的恐怖魔元吸入体内，以混沌至尊诀强行炼化，转化为最纯净的混沌母气，再缓缓反哺自身受损的世界，同时也散逸出一部分，滋养这片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虚空。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虚空中，唯有张诚君法相庄严，吞吐混沌。一位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能修士，眼中的疯狂与浑浊逐渐褪去，被冻结的躯体恢复柔软，茫然地看着四周，记忆慢慢回归。

当他们看到盘坐虚空中，气息虽弱却如定海神针般的张诚君，以及感受到体内那顽固难除的魔元正在被抽离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感激、庆幸、后怕、以及深深的折服，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最先恢复的几位古老道祖，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整肃衣冠（哪怕衣冠早已褴褛），朝着张诚君的方向，于虚空之中，躬身长拜。

“青木残灵，拜谢道尊救命之恩，再造之德！”（这是青帝道祖残存真灵所化）

“天枢子拜谢道尊，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龙族敖广，谢过道尊解救全族血脉诅咒之恩！”

“幽冥府君，代我界亿万元灵，叩谢道尊！”

越来越多恢复的修士加入进来，无论种族，无论此前有何恩怨，此刻皆心悦诚服，长揖不起。浩瀚的愿力与感激之情，化作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磅礴气运，朝着张诚君汇聚。

张诚君并未在意这些，他专注于最后的净化。当最后一丝混沌魔元从一位妖族大圣体内被抽出、炼化后，他终于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

虽然疲惫依旧，但眸中神光已然恢复了几分清澈与深邃。

万族大能，无数修士，此刻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他们看着这位以一己之力斩杀混沌老魔、净化诸天污秽、拯救玄黄宇宙于覆灭边缘的人族至尊，心中除了感激，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尊崇。

天璇圣主越众而出，声音庄严肃穆，传遍虚空：“混沌老魔，乃万界之敌，大道之劫。今日，张诚君道尊，以无上神通、至尊圣剑，斩灭魔头，净化魔元，拯我玄黄宇宙亿万生灵，护我诸天万道传承不绝。此恩此德，重于诸天，深逾星海！”

她转身，面向所有修士，朗声道：“我提议，自今日起，我等万族共尊张诚君道尊为——混沌元尊！意为执掌混沌真意、守护宇宙本源之无上尊主！诸位以为如何？”

“善！”

“大善！”

“混沌元尊！当之无愧！”

“吾等拜见混沌元尊！”

山呼海啸般的赞同声与朝拜声，响彻北冥天域，甚至透过尚未完全修复的虚空裂缝，传向玄黄宇宙的其他角落。

张诚君，不，此刻起，当尊为混沌元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到了发自内心的尊崇，也看到了这片宇宙未来的希望。

他抬头，望向宇宙深处那正在缓缓自我修复的胎膜裂缝，望向那无尽混沌的未知领域，目光悠远。

混沌元尊之路，或许，方才真正开始。

但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逐渐复苏的力量，以及那柄与自己性命交修、共同经历此战的混沌至尊剑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呼应。

无论前路有何等挑战，此心此剑，唯道而已。

欲知后事如何？请关注我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