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回 镇保将亡(1/2)
转眼三月过,不见寒霜绿叶生,屋外细雨绵绵。
至上次一别,三姑娘已有三月未收到家书了。久待成思成抑,如今日日于屋内静坐空思,手里捏着针,线却久不见动。
小寒这会从屋外轻手轻脚进来,将手中饭摆上桌,轻声道:“娘子,该用午饭了。”
然,三姑娘似无听见一般,仍呆愣着望着窗外。
小满叹了口气,只得上前轻轻碰了碰三姑娘的胳膊,道:“娘子,好姑娘,多少吃些吧,身子要紧。”
三姑娘这才缓缓转过头,她看了看小满,微点了点头。随之被搀到桌前。小满给递了筷子,三姑娘也是愣愣的接过,随后夹了一块小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嚼。嘴是动了,魂却飘走了。
午饭用一半,外头忽然喧哗起来。隐隐约约能听见府外锣响声,哐哐哐的,敲得叫人心头发慌。又好似能听见有人在喊什么,迷迷糊糊听不真切。
三姑娘醒了醒神,问道:“外头怎么了?”
小满正要出去看,谁料,二姨娘的贴身妈妈这会从院外跌跌撞撞跑进来,只见她一张脸涨得通红,说话些许结巴,道:“娘、娘子!外头…外头说…孟家军,凯旋归来了!”
哐当一声,三姑娘手上的碗筷摔在地上,碎瓷片同饭菜散溅一地。
三姑娘猛地站起身来,可因动作太急,眼前突然一黑;小满见况连上前扶住,却被三姑娘一把推开,随之,便见三姑娘提着裙摆急急往外冲去。
“娘子,雨遮没取!”小满喊着,然三姑娘却未曾回头。
从这到府门外,得需跨好几道门槛。三姑娘似无阻力般,动作很是轻快的一跃而过,中途不带放慢的。只是外头此时下着小雨,三姑娘无一遮挡,淋着了可如何是好。
小满同几个女使连连跟在后头,半天都没跟上。只见三姑娘掉了只鞋,小满捡起急喊道:“娘子!鞋!鞋掉了!”然,不过弯腰捡鞋功夫,三姑娘已经消失在拐角处了。
“刺血漫野烟障目,万骨枕藉亡魂归。”北与老翁坐在街巷一家门楼前,背靠凉壁,草鞋裹脚,一脚悠哉摆动。拐杖靠旁,手中酒晃,接着道:“赤土腥风寒鸦语,夜寂三五残息存。”
往京街南方跑了许久。只见街上这会已挤得水泄不通,各形各色的雨遮相接成片,似一个露天大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似水般全涌出来。甚至有人爬到树上观望,又有人站在石墩上,还有孩童骑在父亲肩头,一张张脸都是朝着城门方向而望。
欢呼声如浪潮般扑来,三姑娘已然憋不住开嘴笑,小声念道:“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她边跑着,边哭着笑着。而身后紧跟着几个女使和小厮跟跑着。每人脸上皆喜笑颜开。
三姑娘赤着一只脚,在人群里拼命往前挤。雨水混着泥浆,溅湿了裙摆,冰凉地贴在小腿上。可她感觉不到,只拼命踮起脚,眼睛死死盯着城门那边。
小满等人这才跟上,他们穿过人群到三姑娘身旁护着;小满将雨遮往三姑娘那边倾靠去,身上虽已淋湿。
三姑娘拼命的踮起脚,她一手抓着雨遮前头往上顶,一手推开挤在前头的人,往前又挤挤了。终于,是瞧见了!那队伍也进城了!
然,欢呼声,却在那一刻,诡异地低了下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般,喧哗声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寂静。
随之,从队伍那头开始,街上的人群像被风吹倒一般,有序的、连片式的跪了下去。最后连孩子都被按着跪下。街上无人说话。只有压抑的、细细的啜泣声,从人群里慢慢传来。
三姑娘呆在原处没跪,她就那么站着,在跪倒的人海里,像一根突兀的杆。凭雨水打湿她的发髻,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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