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联盟内的分歧与沈渊的统合(1/2)

会议室——或者说,一个被改造为可容纳多态生命形式的多维协调空间——内部,弥漫着比真空更令人窒息的张力。逻辑闭环文明的银白数据流在专用维柱中冷静脉动,翠星同盟青蔓族的根须深深扎入为他们特制的灵壤模块,岩核族代表厚重的岩体悬浮在反重力场中,而虚空鲸族的灵体投影如同幽蓝的星云,在空气中缓缓舒展。

他们是被同一个威胁聚集于此的——那被称为“熵增奇点”的、正在吞噬边缘星域的不可名状之暗。然而,威胁未能让他们同心,反而像一面扭曲的棱镜,将他们固有的差异放大成尖锐的裂痕。

“根据七千三百亿次模拟结果,”逻辑闭环文明特使的数据流以绝对平静的频率闪烁,“‘熵增奇点’的扩张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在宏观尺度上的终极体现。抵抗是无效能耗。最优解为:计算其吞噬锥面,执行文明迁移协议,放弃锥面内一切物质与空间。建议:立即启动大迁移筹备程序,情感依附变量权重应调整为0。”

这串冰冷的数据宣言,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玄铁,瞬间激起了多维度的剧烈反应。

“放弃?!”翠星同盟的青蔓族议会长阿索拉周身枝叶剧震,灵壤中漾开代表愤怒的橙红波纹,“我们的根须连接着翠星每一寸土壤,亿万生灵的意识在灵网中共鸣!那不是‘变量’,那是我们的存在本身!你们的‘最优解’,对我们而言就是终极灭绝!”

岩核族的代表发出低沉轰鸣,共振波在空气中形成可见的纹路:“我们的星球是先祖遗蜕层层沉积的结晶,是活的记忆碑林。迁移?我们的文明形态建立在星球内核的永恒悸动之上——离开,即是死亡。”

就在感性与理性激烈对撞时,虚空鲸族的古老灵体发出悠长的多维波动,那波动中携带着跨越百万年的记忆碎片:“吾族传承中……有类似存在的残影。我们称其为‘虚无之噬’。它并非瞬间完成吞噬……其过程会扰动时空结构,产生‘褶皱’与‘回响’。这些扰动点……或许可成为切入其影响域的‘缝隙’。高维穿梭,或可进行观测……甚至干扰。”

“干扰?”岩核族代表轰隆反驳,体表晶体闪烁质疑的冷光,“我们的聚变冲击炮在接触那片黑暗的边界时直接湮灭,无任何能量释放!高维切入?据现有数据,任何进入其影响域的探测单元,包括第七维探测体,均在0.0001秒内失去联系。这是送死,不是方案!”

灵能回响者——一团不断变幻色彩与形状的光晕——的波动突然变得尖锐而混乱:“不止物质……它在吞噬‘存在’本身!恐惧!那黑暗散发着对意识的绝对寒意……我们的灵能探知无法反馈,反而被其吸收、同化!必须找到屏障……能隔绝这种终极虚无的心灵屏障!否则,靠近即是意识的永久湮灭!”

一直沉默的晶瞳族领袖,其身体上无数的晶体瞳孔以复杂序列明灭,传递出异常冷静的意念流:“在所有可能的预言分支中,并无绝对屏障的存在。唯一的共通‘生路’,指向两个概念:‘不稳定的变数’与‘非强迫的联合’。而当前,我们的‘联合’正因恐惧与猜忌而濒临崩溃。”

猜忌如同毒蔓,悄然滋长。一些文明代表的意念波开始私下交织:

“那个叫沈渊的‘旅者’……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他如何能安然穿越被‘奇点’影响的星域?”

“这所谓的联盟,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将我们聚集,然后……”

“逻辑文明的计算……是否早已将我们中的一部分,标记为‘可牺牲资源’?”

多维会议空间内,各种形态的能量场、意念波、数据流相互冲撞、扭曲,翻译系统因过载的情绪负载而频频发出晦涩杂音。联盟在成立的第七个标准时区,便站在了彻底分裂的边缘。理性、情感、恐惧、猜疑,构成了比外部黑暗更令人绝望的牢笼。

就在混乱即将突破临界点的那个瞬间——

沈渊,那个自会议开始便静坐于协调者席位,仿佛只是又一个观察者的存在,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激活任何强化存在感的能量场,也未释放威慑性的气息。但当他站直身躯的那一刻,一种难以用任何单一文明语言精确描述的氛围,悄然笼罩了整个多维空间。那并非力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宛如星空本身般浩瀚的沉静,包容了创生与寂灭、有序与混沌、短暂与永恒的某种本质。所有激烈的争论、私密的猜疑、恐惧的波动,都不由自主地在这份沉静面前低伏、平息。每一个意识,无论其形态如何,都不约而同地将“注意”投向了这个最初将他们召集于此的、谜一样的个体。

“诸位,”沈渊开口。他的声音通过翻译系统转化为各文明可接受的模式,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平和却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核心的意志力,却无需翻译。“我们跨越星河,坐在这里,并非因为我们拥有相同的思维脉络,信奉同一套价值法典,或源于同一棵生命之树。”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逻辑闭环文明那冰冷闪耀的数据流柱:“我们在此,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它不在意你的运算是否完美,你的情感是否高贵,你的身躯由物质还是灵能构成。它唯一遵循的,是抹去一切差异的、绝对的‘无’。”

他略微停顿,让这个残酷的共识再次掠过每个代表的意识。

然后,他首先看向逻辑文明特使:“放弃与迁移,是冷静的权衡,是生存理性的一种体现。我无意全盘否定。但请问:当‘熵增奇点’吞噬完我们目前所能观测到的受影响星域后,它的扩张是否会停止?如果不会,宇宙中是否存在无限多的、适合我们各自文明形态的‘下一个星域’?如果逃亡是唯一策略,那么终点何在?是否所有文明,最终都只能在无尽的迁移中,耗尽资源,耗尽希望,等待被那黑暗从宇宙的尽头追上?这,从更宏观的尺度上看,是否仍是‘最优’?”

银白的数据流出现了刹那的、不自然的凝滞与闪烁,仿佛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递归悖论验算,最终,没有即时的数据流回复。

他转向阿索拉和那些情绪激昂的代表:“守护家园,眷恋故土,是生命诞生以来最古老、最珍贵的情感纽带,是文明意义的基石之一。否定它,便是否定我们自身存在的历史与温度。但,”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如果因固守而导致文明火种彻底熄灭,那么我们所守护的‘家园’,最终将只剩下被黑暗吞噬后的、绝对的‘无’。我们需要思考的,或许不是‘守’或‘弃’的二元选择,而是在‘守护’与‘存续’之间,寻找到那个动态的、尽可能保全更多的平衡点。那需要智慧,也需要牺牲,但绝非无谓的玉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