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血诏惊朝 龙隐伽蓝(2/2)
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恩宠与重托,如同惊雷炸响!沐晟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幽禁多年的憋屈、家破人亡的悲愤、沉冤昭雪的激动…无数情绪在他眼中翻腾!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亦不自知! “臣…沐晟!”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回响,声音因巨大的情绪而嘶哑颤抖,“叩谢陛下、太后天恩!必当肝脑涂地,诛除国贼,以报君恩!以慰…我沐家枉死英灵!”最后一句,已是字字泣血! “好!”太后拂袖,“即刻点兵!封锁信王府!拿人!” “臣领旨!”沐晟豁然起身!那股被压抑多年的铁血杀气轰然爆发!整个大殿仿佛都为之一寒!他目光如电,与一旁的韩通眼神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燃起的复仇烈焰! 京郊,澄心别院。 这是一处依山傍水、景致清幽的庄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隐于一片茂密的竹海之中。此时,别院内外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紧张气氛。护卫明显增多,且个个眼神警惕,步履匆匆。 别院深处,临水的一座精舍内。烛火跳跃,映照着朱载圳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因惊怒而扭曲的脸!他年约五十许,身着亲王常服,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但眉宇间那份刻薄与阴鸷却难以掩饰。 “废物!一群废物!”朱载圳将手中的密报狠狠摔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跳,“周墨轩竟然熬刑不过?!连血诏和那该死的印信都吐出来了?!巴尔思这个蠢货!当初就该直接杀了周炳坤灭口!” “父王息怒!”一旁侍立的世子朱翊钧年方十二,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超越年龄的冷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事已至此,雷霆将至。王府恐已被围,此处亦非久留之地。孩儿斗胆,请父王即刻启用‘退路’,由孩儿引开追兵…” “退路?”朱载圳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我们还有退路吗?太后那老虔婆复了沐晟那杀才的爵位!还让他掌了京营兵权!韩通、骆思恭那两条疯狗!整个京城已被他们布下天罗地网!” 他猛地转身,死死抓住儿子的肩膀,眼中燃烧着疯狂:“钧儿!听着!为父不能走!我一走,便是坐实了罪名!我要留在王府!我要当朝与那毒妇对质!我要让天下人看看,她是如何构陷亲叔,残害宗室!你…你是为父最后的希望!你带着这块令牌…”他匆匆从怀中摸出一块非金非木、刻着狰狞狼头的令牌塞给朱翊钧,“从密道走!去西山皇觉寺后山!那里有巴尔思国师留下的最后接应人手!还有一封密信…只要交给国师…蒙古铁骑…定会踏平京城!为我们报仇…” “父王!”朱翊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声音依旧平静,“孩儿…明白。” 就在这时!
精舍紧闭的门窗猛然炸裂!木屑纷飞!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血螭刀青黑色的刀锋映着烛火,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沐林雪冰雕般的容颜毫无表情,冰眸锁定了屋内的朱载圳父子! “好个忠义伯世子,”朱载圳看清来人,不惊反笑,笑容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没想到,来的是你!沐家丫头!”他猛地一拍桌案!精舍地板轰然裂开一个洞口!他抓起朱翊钧,猛地推向洞口方向!“钧儿!走!” 朱翊钧借力如同游鱼般滑向地道入口!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沐林雪冰眸骤寒!身形如电扑向朱翊钧!血螭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青黑色闪电,直取其背心要害!此子心思阴沉,绝不可留! “休伤我儿!”朱载圳双目赤红,竟从腰间抽出一柄淬着幽蓝光芒的软剑!剑光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沐林雪咽喉!竟是顶尖的剑术高手!他多年韬光养晦,竟隐藏了如此实力! 沐林雪刀势不变,左手并指如剑,玄冰真气凝聚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向袭来的剑尖!同时血螭刀去势更疾! 叮!
指剑相交!朱载圳只觉一股刺骨冰寒混合着沛然巨力顺剑身传来,手臂剧痛,软剑几乎脱手!就在这时! 噗嗤!
血螭刀锋利的刀尖,已狠狠捅入朱翊钧的左肩!并非背心!在最后关头,沐林雪刀锋微偏!饶是如此,霸道的刀气与玄冰之力瞬间侵入朱翊钧体内!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刀气震飞,撞在墙壁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半边身子!他怨毒地瞪了沐林雪一眼,身体却借着撞击之力,翻滚着跌入幽深的密道之中!地道口瞬间闭合! “钧儿——!”朱载圳发出野兽般的惨嚎!他怨毒无比地盯着沐林雪,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鬼:“沐林雪!你敢伤我爱子!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沐家…沐家等着灭门吧!!” 沐林雪看都没看他一眼。血螭刀挽了个刀花,甩掉刀尖血迹。冰眸扫过密道入口,又瞥向状若疯魔的朱载圳,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波澜:“你的命,有人会收。”说罢,玄衣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她需要立刻封锁地道出口! 精舍内,只留下朱载圳绝望疯狂的咆哮。 皇觉寺,静心禅院。 虚尘缓缓睁开双眼。一夜参悟,伽蓝碎玉的光芒温润依旧,佛轮虚影已然消散。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堂皇浩然的龙气与佛力交融的奇异力量,虽未完全掌控,却已能隐隐引动一丝。更令他心悸的是,对天地间那微弱地脉气息的感知,似乎清晰了一分。 院门轻响。沐林雪玄衣染尘,带着一身秋夜的寒气踏入禅院。她手中,提着一个昏迷不醒、左肩血肉模糊的少年,正是朱翊钧。她将人丢在院中石凳上,声音清冷:“信王世子朱翊钧。地道逃脱,被我重伤擒获。地道出口在寺后断崖,已派人封锁。” 虚尘目光落在昏迷的朱翊钧身上,又看向沐林雪冰雕般的侧脸。她肩头玄衣有一处细微的撕裂,隐隐透出血痕。 “你受伤了。”虚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皮外伤。”沐林雪毫不在意,冰眸深处却有一丝凝重,“王府已被沐…和镇国大将军围困。朱载圳插翅难飞。但此子…”她看向朱翊钧,“心思阴沉,身法诡异,更身怀异种真气(蒙古秘传),绝非善类。” 就在这时!
“圣——旨——到——!”
寺外传来太监尖利悠长的唱鸣声!
王承恩一身绛紫色蟒袍,在数十名大内高手的簇拥下,神情肃穆地踏入禅院。他目光扫过院中昏迷的朱翊钧,又落在并肩而立的虚尘与沐林雪身上,展开手中明黄卷轴,朗声宣读: “太后懿旨:信王朱载圳,勾结外虏,毒弑君亲,罪证确凿,天地不容!着镇国大将军沐晟、虎贲卫指挥使韩通、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即刻提拿归案!其子朱翊钧,同罪论处,押入诏狱!” 宣读完毕,王承恩收起圣旨,对着虚尘深深一躬,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与复杂:“殿下,太后口谕:京畿风云激荡,妖氛未靖。为殿下安危计,请殿下暂居皇觉寺‘静修’。沐帅…仍负责护卫殿下周全。无太后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惊扰殿下清修。” 软禁!
这是将虚尘彻底隔绝于风暴中心,置于太后绝对掌控之下! 王承恩的目光又转向沐林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沐帅,太后还有一言:令尊沐大将军,已复爵掌兵,正为国除奸,血洗沉冤。沐家忠义,太后…记在心里。”他微微一顿,“令尊托老奴转告沐帅:安心护持…殿下。家国之事,自有父辈担当。” 沐林雪冰眸微动,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父亲…终于重掌兵权,洗刷冤屈!这迟来的昭雪,却是在这滔天巨浪之中! 王承恩一挥手,几名气息沉凝的大内高手上前,如同提死狗般架起昏迷的朱翊钧。 “殿下,沐帅,老奴告退。”王承恩再次躬身,带着人迅速退去。禅院内,再次只剩下虚尘与沐林雪,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与阴谋气息。 暮鼓声低沉响起,回荡在苍山暮色之中。 虚尘望向京城方向,琉璃佛眸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深邃难测。朱载圳伏诛在即,但这盘棋,似乎才刚刚开始。金帐国师巴尔思、那神秘的八卦罗盘印信、潜藏更深的后手…还有身边这玄衣如墨、冰魄藏锋的女子… 沐林雪走到禅室门口,背对着虚尘,玄衣勾勒出挺拔孤绝的背影。她肩头的血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你的伤,”虚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和依旧,“需要处理。” 沐林雪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