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龙鳞映雪 冰魄破黄龙(1/2)

辽东的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如同冰冷的钢针,抽打在脸上。夜幕低垂,苍穹如墨,唯有点点寒星,窥视着这片被战火与严寒笼罩的荒原。 一支庞大的车队,如同蜿蜒的黑色巨蟒,在覆雪的官道上艰难前行。沉重的木轮碾过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数百辆大车,满载着鼓囊囊的麻袋、捆扎严实的草料、蒙着油布的木箱,在数百名押运的汉军旗士兵和少数镶黄旗精锐的驱赶下,向着西北方向缓缓移动。车辕上悬挂的气死风灯,在寒风中摇曳不定,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数丈之地,更衬得四周黑暗如同噬人的巨口。 车队中段,一辆格外宽大的油壁车里。范永斗裹着厚厚的貂裘,肥胖的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而微微晃动。他手里捧着一个精巧的紫铜手炉,脸上却不见丝毫暖意,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时不时掀起厚厚的车帘,警惕地望向车外无边的黑暗。 “范东家,不必如此紧张。”车帘掀起,一股刺骨的寒风卷入,夹杂着浓烈的羊膻味。一个身材魁梧、披着厚厚羊皮袄的镶黄旗佐领(牛录额真)哈勒苏钻了进来,大剌剌地在对面坐下,粗声粗气地道,“这荒郊野岭,又是大金国腹地,哪个不开眼的敢来劫粮?就算有,凭我镶黄旗的儿郎,管教他有来无回!” 范永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搓着手炉:“哈勒苏大人勇武,小的自然知晓。只是…只是这批粮草军械,关系重大,乃是供应大汗亲征宁锦大军所用!万一…万一有个闪失,小的…小的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他压低声音,“况且,大汗密令,其中还有二十车,是给科尔沁部的‘岁赐’…更是半点差错也不能有!” 哈勒苏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随即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大汗的亲笔谕令在此,谁敢动这黄龙旗的车队?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是‘黄龙谷’,那里地势险要,是大汗选定的临时囤粮点!守军早已接到命令,在那里接应我们!到了那儿,就万无一失了!”他口中的“黄龙谷”,是努尔哈赤为此次亲征宁锦秘密设立的一处中转军需基地,位置极为隐蔽。 范永斗闻言,心中稍安,正要再奉承几句,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异响! 呜——!

如同鬼魅呜咽般的风声,骤然变得尖锐!紧接着,数盏车辕上的气死风灯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车队前方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哈勒苏猛地站起身,一把掀开车帘! 就在这灯火骤灭、人心惶惶的刹那!

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尖锐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低语,从官道两侧黑暗的山林中暴射而出!目标并非人,而是拉车的骡马!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骡马凄厉的悲鸣瞬间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匹骡马,眼睛、咽喉、胸腹要害几乎同时被精准无比的暗器击中!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着口吐白沫,顷刻毙命! “敌袭!敌袭!!!”

“保护粮车!!”

车队瞬间大乱!押运的士兵惊恐地叫喊着,仓促间想要点燃火把,寻找袭击者,却被混乱的骡马和倾倒的车辆阻挡,阵型大乱! “何方鼠辈!滚出来!!”哈勒苏又惊又怒,拔出腰间的弯刀,厉声咆哮!他经验丰富,知道对方并未直接杀人,而是先废骡马,显然是要瘫痪车队! 回答他的,是两道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飘然而出的身影! 左侧一人,身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斗篷,斗篷下隐约可见玄甲轮廓,身形高挑,步履轻盈如踏雪无痕,正是沐林雪!她并未拔刀,冰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双手连扬,无数细如牛毛、淬着剧毒的冰魄玄针如同暴雨梨花,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些试图点燃火把或组织反抗的士兵!中阵者无不惨哼倒地,瞬间失去战力! 右侧一人,月白僧袍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棉袍,正是虚尘!他并未使用任何兵刃,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混乱的车队中穿梭。所过之处,手指或点或拂,动作轻柔迅捷,如同穿花拂柳。那些试图扑向他的士兵,只觉身体一麻,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软软倒地,动弹不得!正是佛门点穴截脉的高深手法! 两人如同两股无形的飓风,一者暗器凌厉,远攻控场;一者近身点穴,如入无人之境!配合得天衣无缝,所过之处,押运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倒下,竟无人能挡其一合! “妖僧!妖女!!”哈勒苏目眦欲裂,看着自己精锐的镶黄旗士兵如同草芥般被放倒,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他狂吼一声,体内气血奔涌,周身骨节爆响,竟隐隐透出一层淡黄色的光芒(后金萨满秘法·熊罴之力)!沉重的弯刀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舍弃了远处的沐林雪,朝着虚尘当头劈下!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殿下小心!”沐林雪冰眸一寒,指尖数枚冰魄玄针带着刺骨寒意,后发先至,射向哈勒苏双目与手腕! 哈勒苏刀势不减,手腕诡异一抖,竟用刀柄磕飞射向眼睛的毒针!射向手腕的毒针则被他手臂上瞬间鼓胀的肌肉硬生生弹开!萨满秘法加持下,他力量和防御都暴涨! 刀锋已至虚尘头顶! 虚尘眼中古井无波,在刀锋及体的刹那,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旋!险之又险地避过刀锋!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流转着青金色梵文的光点,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点向哈勒苏因全力劈砍而暴露的腋下极泉穴! “般若指·拈花!” 噗!

指尖蕴含的佛门破罡劲力,瞬间穿透哈勒苏体表那层淡黄色的护体光芒!一股尖锐的刺痛混合着麻痹感,如同电流般窜入哈勒苏手臂经脉!他劈砍的力道瞬间泄去大半,弯刀险些脱手! “呃!”哈勒苏闷哼一声,又惊又怒,正欲变招,虚尘的左掌已无声无息地印在了他因后仰而暴露的胸口膻中穴上!掌力吞吐,并非刚猛,而是一股阴柔绵韧的震劲! “大梵般若·震山掌!” 砰!

哈勒苏如遭重锤,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辆粮车上,口喷鲜血,眼前金星乱冒,一时竟爬不起来! 虚尘并未追击,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混乱的车队,锁定了一辆正被几个范家心腹死命推着、试图趁乱逃离的油壁车! “范永斗!还想走?”虚尘的声音如同寒冰坠地。 沐林雪身影一闪,已鬼魅般出现在油壁车前,血螭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半尺,冰冷的刀锋架在车夫脖子上:“停下。” 车夫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勒住缰绳。 车帘猛地被掀开,范永斗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胖脸露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好…好汉…饶命!粮草…粮草都给你们…只求…” 话音未落,虚尘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车旁,手指如电,瞬间封了范永斗和几个心腹的穴道。他看也不看瘫软的范永斗,目光投向车队后方那几十辆蒙着厚厚油布、格外沉重的大车。 “殿下,找到了!”沐林雪已用刀尖挑开其中一辆的油布,露出里面堆叠整齐、闪烁着金属幽光的崭新长刀和箭头!另一辆车里,则是成捆的劲弓和打磨好的牛角!还有一车车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粉末——火药! “好一个范家!好一个晋商八大家!”虚尘眼中寒光凛冽,杀意如潮,“通敌卖国,资敌以刃!死不足惜!” “殿下,如何处置?”沐林雪问道。远处,已有幸存的士兵在黑暗中试图集结。 虚尘目光扫过这庞大的车队,又望向西北方向那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山梁轮廓——黄龙谷!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形! “烧!”虚尘的声音斩钉截铁,“粮草、草料、军械,尽数焚毁!一粒米,一片铁,也不留给建奴!” “那这些…”沐林雪看向那些崭新的刀枪。 “带走一部分样品,作为罪证!其余,连同通敌资敌的范家走狗,一并…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虚尘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沐林雪会意,血螭刀瞬间归鞘。她身形飘动,如同暗夜中的精灵,迅速从几辆大车上取下几把新刀、几张劲弓和几包火药样品,用油布包好。 虚尘则如同鬼魅般在车队中穿梭,将那些被封住穴道、瘫软在地的范家心腹和镶黄旗士兵,如同扔麻袋般,一个个扔上那些堆满草料和火药的大车! “你…你们要干什么?!”一个范家管事惊恐地看着自己被扔上草料车,身下就是刺鼻的火药! 虚尘恍若未闻。他走到一辆满载火药的车辆旁,指尖凝聚一点青金色的佛火(非玄幻,乃以精纯内力摩擦空气生热点燃),轻轻一弹。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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