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里的约定(1/2)

第一幕

1985年的秋分,青溪县的风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艾香——东河沟沿岸搭起了青布凉棚,红底黄字的“薄荷艾文化节”横幅在风里飘着,把往日安静的田埂衬得像赶年集。凉棚下摆着竹筐,里面码着扎得整整齐齐的艾绳,绿得发亮的艾香囊缀着红绳,还有玻璃罐里的艾茶,泡在水里泛着浅绿,引得游客围着问“这艾能治啥?”

晓棠站在最靠古墓的那间凉棚里,36岁的她鬓角沾了点碎发,戴一副细框老花镜,手里捧着那本磨掉漆的旧笔记本——封面的皮革已经软得发皱,里面夹着的碎砖渣还在,只是颜色淡了些。有个穿衬衫的年轻人凑过来,指着笔记本里的砖画问:“同志,这真是当年挖古墓的砖?”晓棠笑着翻到记“地衣孢子”的那页,指尖划过泛黄的纸:“1968年夏天,二柱的铁锹磕在砖上,溅了满脸泥——你看这砖缝里的白毛,后来才知道是暗地衣,飘出来的孢子让不少人咳得睡不着。”

不远处的义诊摊前,陈杏正给一位大妈涂艾膏。她穿白大褂,胸前别着“县医院院长”的胸牌,手法还是当年那样快,涂完了叮嘱:“这是用薄荷艾熬的,痒了就抹,别抓——当年张大妈就是靠这好的,她现在还来帮着晒艾呢。”大妈攥着艾膏笑:“俺们村老人都知道,这是‘吴艾’,能救命的。”

日头偏西时,晓棠和陈杏往吴氏墓走。墓前已经摆了不少艾束,小柱子正带着村民给墓碑擦灰——他穿件蓝布褂子,胸前别着“陈家村村长”的徽章,看见晓棠就喊:“晓棠姐!俺们村的艾制品厂开起来了,做的艾皂、艾枕,昨天还往上海发了两车!”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浅绿的艾皂,“这是给你的,用着比香皂润。”

苏明也来了,他穿件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份文件:“吴氏墓的省级文保申报材料批下来了,里面特意附了你当年的笔记——专家说,这是‘民俗与考古结合的活案例’。”晓棠望着墓碑上“明吴氏之墓”的刻字,突然想起王婆婆当年塞给她的薄荷艾,眼眶有点热:“要是王婆婆还在,肯定要给墓前种满艾。”陈杏拍了拍她的肩,从包里拿出一束干艾——是王婆婆生前编的艾绳,现在还带着清苦的香。

第二幕

文化节的第三天,晓棠带了群上海学生来东河沟。孩子们穿着运动服,背着小书包,一进艾田就撒开了欢,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地上,手指轻轻碰艾叶上的绒毛,抬头问晓棠:“老师,您说的地衣孢子,是不是还藏在这绒毛里呀?”

晓棠蹲下来,摘了片艾叶放在她掌心:“现在艾长得密,孢子早被压住啦——当年挖古墓时,艾少,孢子飘在空气里,敏感的人吸了才会咳。”她指着远处的水渠:“你们看那渠,当年为了绕开古墓,俺们多挖了三天,现在能浇两百多亩地呢。”有个男孩掏出小本子记:“艾能治病,还能护古墓,真厉害!”

午后,他们去了知青点改的公社文化站。墙上挂着老照片,有1968年挖渠的场景,二柱举着铁锹笑,晓棠蹲在砖堆前记笔记;还有当年晒艾的照片,王婆婆坐在谷场边,手里绕着艾绳。孩子们围着晓棠的旧笔记本,翻到画木牍的那页,有个孩子指着“嘉靖三十二年”的字样问:“吴氏姐姐当年是不是很怕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