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该将军了(2/2)
拇指腹在缸沿内侧一抹,留下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微凸触感——那是白天特制压电陶瓷片的激活纹路。
当晚八点十七分,活动中心广场准时响起《东方红》前奏。
不是录音,是真人齐唱。
二十多个老人排成两列,每人手里一只搪瓷缸,筷子当槌,敲击节奏严丝合缝:咚、咚、咚——嗒!
咚、咚、咚——嗒!
每一下,缸底那枚薄片都在共振,将机械震动转化为特定频段的宽频热噪声,如无形潮水,漫过回收箱麦克风阵列的拾音阈值。
白天在三百公里外的工厂监控屏前,盯着后台数据流。
他没开灯,只让屏幕幽光映在脸上,像一层薄霜。
光标悬在“语音唤醒模块响应率”曲线上——昨夜是83.膝上平板,可孙有福知道——他在等信号消失的间隙。
老周传来的密令只有八个字:“灯灭即启,镜亮即止。”
孙有福终于动了。他端起煤油灯,吹熄。
火苗“噗”一声断绝,黑暗轰然合拢。
就在明暗交替的刹那,他左手探入衣兜,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的旧象棋子——黑檀木,背面刻着模糊的“1972·汉中厂”字样。
他拇指一顶,棋子底部弹出两枚微针,无声刺入回收箱检修口内侧预留的金属卡槽。
轻微的“咔哒”声被煤油灯熄灭的余响吞没。
同一秒,街对面,那双戴金丝眼镜的眼睛抬了起来。
孙有福没回头。
他慢慢坐回塑料凳,从怀里掏出半盒皱巴巴的“大前门”,抖出一支,叼在唇间,却不点。
只把打火机攥在掌心,金属外壳硌得掌纹生疼。
他盯着棋盘中央,将那枚红木“将”字棋轻轻扣下——落子无声,却像叩在鼓面上。
“这盘棋……”他声音沙哑,散在黑暗里,轻得只剩气音,“该将军了。”
话音未落,远处城市天际线微微泛青,第一缕灰白正撕开夜幕。
而就在他扣下“将”的瞬间,回收箱内部,那枚4g模组悄然切断了与云端的最后一帧心跳。
本地闪存中,yn-0719-a_008472… 文件的【vip-a】标识,无声闪烁了一下,随即隐入加密分区深处。
孙有福仍坐着,脊背微弓,像一截被岁月压弯却始终未折的钢条。
他右手缓缓松开打火机,任它滑入裤袋深处。
左手却悄然抬起,在昏昧中,用指甲在桌面刻下一道极短的横线——那是白天教他的新暗记:信号已锁,饵已入瓮。
窗外,无牌黑车仍未启动。
车窗依旧半降,镜面幽暗,映不出人影,只浮着半片将散未散的夜色。
而在那幽暗镜面边缘,一枚钛合金齿轮挂饰静静悬垂,齿纹锐利,泛着冷而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