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液氮迷雾,无尘室的夺金(2/2)

不是低温抑制了分子活性,而是有人提前抽走了它本该存在的“呼吸”。

白天曾用红笔在备忘录末页加注:“euv掩模若经‘真空钝化’处理,表面会丧失热致微应变响应……那是为规避重力锁而设的‘静默陷阱’——它不防抬,只防‘动’。”

万斯不是莽夫。他是猎犬,靠气味咬住逻辑链的断口。

七十二小时前消防测试的漏洞?

oso日志里那条“误报”记录已被人工加权置顶;b7层气密门强制解锁的30秒窗口?

足够让一支四人战术小队从电梯井垂直速降,卡死真空物料输送管唯一的地面出口——排污闸口。

而此刻头顶传来的,不是脚步声,是液压剪咬合金属格栅的闷响。

他们已撕开第一道检修盖。

时间被压缩成液氮雾中一道绷紧的弦。

“雷诺!”楚墨低喝,声线压得极平,像刀刃刮过冰面。

雷诺没应,但左肩微沉——那是他卸下战术背包、抽出干粉灭火器的起手式。

他后退半步,背脊贴上右侧墙面嵌入式消防栓箱,指尖一挑,弹出三枚磁性地雷。

动作快得只余残影:一枚钉在走廊尽头t型岔口的承重梁腹板,一枚吸在斜坡通道中央的导轨支架底座,第三枚则甩向头顶通风管道下方——那里有根裸露的、直径十五厘米的冷却液主供管。

地雷吸附瞬间,他拇指在引爆器侧面一旋,设定延时:27秒。

不是炸,是“扰”。

冷却液管爆裂将引发局部气压骤变,触发无尘室二级负压补偿协议——所有非核心区域通风口自动闭锁,气流倒灌,白雾浓度将在十秒内暴涨三倍,视距归零。

这是用混沌制造盲区。

而楚墨已单膝跪地,从工装裤后袋抽出一台巴掌大的便携液压泵。

泵体泛着哑光钛灰,接口处蚀刻着一行微不可察的编号:zj-7b,江南所三代原型机,未列装型号。

他旋开保险柜基座右后侧一块伪装成散热格栅的暗盖,露出下方蜂窝状应力传感阵列的校准接口——白天亲手焊死的物理冗余端口。

泵头精准嵌入,密封圈“噗”一声咬合。

压力表指针无声跳动:0.8mpa……1.2mpa……1.9mpa。

合成树脂正以纳米级渗透速率,沿基座与地板间的毛细缝隙匀速注入。

这不是填充,是置换——用密度精确匹配柜体(4.52g/cm3)的温敏型树脂,替代原本由空气承担的微量浮力支撑。

重力传感器测的是“整体系统质心偏移”,而非绝对重量。

当树脂完全浸润基座底部0.3毫米厚的压电薄膜层,整套系统的静态力学平衡将被重构,却不会触发0.3毫米的位移阈值。

柜体纹丝未动。

可楚墨腕表上,苏晚实时投射的应力云图正悄然坍缩——那圈暗红色环形传感器的扫描频次,正从每秒12次,缓缓跌至8次、5次……最终凝滞于3次。

它仍在运转,却已“失焦”。

“倒计时,4.3秒。”苏晚的声音切进来,冷静得像在报读心电图波形,“万斯小队已突破电梯井缓冲层。排污口红外热源显示,两台全地形突击车正在展开。”

楚墨右手扣住保险柜侧缘液压锁扣,左手抄起墙边一辆锈迹斑斑的维修小车——车轮轴承早已干涸,但底盘承重架是整块6061-t6航空铝,刚性足够。

他双臂发力,腰背如弓绷紧,小车前叉“咔”一声咬合进柜体底部滑轨预留槽。

没有拖拽,只有毫米级的、近乎粘滞的水平位移。

柜体离地0.1毫米,树脂承托面与地板之间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液膜——静力悬浮,临界平衡。

就在此时——

“轰!!!”

远处防火门方向传来沉闷爆鸣,不是炸药,是高能脉冲破门器击穿合金门芯的震波。

整条通道灯光疯狂明灭,应急指示灯蓝光骤然转为刺目猩红。

警报未响,但温感屏数字疯狂跳动:-52.1c……-53.6c……-55.0c。

制冷系统因外部冲击短暂过载,超低温流体正失控倾泻。

楚墨推着小车,车轮碾过地面霜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冰层下骨骼错位。

他经过那扇半开的钛合金隔离门,门缝里涌出的白雾已浓稠如奶,翻滚着扑向走廊深处。

雷诺布下的干粉灭火器罐体正微微发烫,罐底三颗led灯由绿转黄——延时启动。

小车驶入真空物料输送管入口。

管壁内衬是哑光碳纤维,内径1.2米,尽头黑洞洞的,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绿色状态灯,幽幽亮着。

楚墨松开小车把手,右手探入工装内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金属按钮——紧急排空触发器,外壳蚀刻着一个极小的“Φ”符号,那是江南所内部代号“涡流”的最高权限开关。

他拇指抵住按钮边缘,指腹能感到金属表面细微的颗粒感。

身后,猩红警报光泼洒在墙壁上,像血在流淌。

头顶通风管的震颤陡然加剧,金属扭曲声刺耳响起。

万斯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通过被劫持的厂区广播频道,直接撞进楚墨耳中:“楚总,您推的不是柜子……是您的棺材板。”

楚墨没回头。

他拇指,缓缓下压。

就在按钮即将触底的刹那——

他左手闪电般横挥,五指张开,精准扣住雷诺右腕内侧桡动脉搏动处。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

两人身影同时向左斜掠,扑向通道右侧——那里,一扇印着褪色黑字“litter chute|maintenance only”的垂直垃圾滑道检修门,正虚掩着一条缝隙。

门缝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楚墨的靴跟在地面猛一蹬,身体已腾空而起。

风声未起。

子弹破空的尖啸,已在身后撕裂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