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2)
穿着常服悄悄出宫的赵泽端负手站在城门之上,直到再也看不到远处的车队影子,才转头问身边人。
“就这般任由心爱之人远离京都,兄长真的不悔?”
瑞凤眸依旧看向远处,谢檀渊声音低沉:“吾有悔。”
悔的是曾有世间最耀眼的女子为枕边人,他却因心中痼见不曾真正了解于她;更悔的是他因家族仇恨与曾经的经历,将故交之谊与恩情看得太重,分不清心中挚爱究竟为何。
“锦儿看上去不在意诸多人与事,却又至情至性;她所谋乃是大道,我又如何有颜面强行留下她?”
本来还想逗笑兄长的赵泽端讪讪摸了下鼻尖,再未多言;说什么呢,兄长所言他这些日子也逐渐明白;若镇国夫人只是因心胸狭隘而闹着和离,他还可以说对方胡闹,再借机为兄长转圜。
可如今他们都知晓,李锦荣不同于世间任何贵女,亦有任何贵女都不及的筹谋与胆魄,赵泽端哪里还好意思对她横加指责。
那日听完李锦荣的言语后,赵泽端特意召见曾经的太傅老大人,隐去李锦荣的身份,与他说起一女子的抱负,尤记得当时太傅沉吟良久后才怆然而叹。
“陛下,此女大善!”
已经致仕几载的老大人说起这些年的感触,他曾在回乡半途遇到一农家女,分明于农具与机巧制作上极有天赋;村里人一边欢喜用着少女改良后的农具,一边却唾弃她不守妇道,钻研淫巧;家中人嫌弃少女丢人,匆匆强压着将人嫁给一跛脚铁匠;成婚后那女子三不五时挨打,最后投井而死。
“老夫当时已察觉此女处境不好,却因种种原因未曾施以援手,待老夫返回京城再打听消息时,才知她已香消玉殒。”
现在想来,若他当时不那么在意世俗礼法,不那么冷漠旁观,或许这女子能拜在某位机巧机关大师门下;依照她的天赋,或许此时她改良过的农具已推广整个宁国,那么百姓在田间的收成又能增加多少?
“世间对女子诸多束缚,大多男子们已经习惯理所当然享受女子的付出,却又用种种规矩压抑她们的天性与才能,冷漠看着她们苦苦挣扎。”
“陛下可知宁国每年因种种原因死于非命的女子有多少,又可知因着人们对女子的贬低,每年有多少女婴一出生便被捂死、溺死或丢弃荒野而死?”
只是粗粗了解,老大人才知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目。
“如今竟有女子看到了世间大多女子的苦难,愿意站出来为她们谋划奔走,此乃真正大功德之事啊!”
且不说此举能救下多少女子的性命,又能为多少因和离而无家可归的女子提供谋生之道;单是设立女子学堂一事,便能改变多少女子的命运;如老大人曾经遇到的那个农女,若有这番机遇,说不得能为宁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未可知。
“老夫如今才知,不是只有男子才配谈为民立命,也不是只有男子才能效忠家国,女子亦可,只是给她们一个机会罢了!”
“就如晋王之乱时陛下大胆启用的镇国夫人,世人眼中分明是富贵之家的娇小姐;却能在家国危难时挺身而出,还立下如此旷世之功,其才能与胆魄胜过世间多少男子。”
越说越激动,老大人最后伏地而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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