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冰渊（1/2）

山顶上，云瑶的云雾身体缓缓流动，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面对万一乐——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外来者，她选择坦诚相对，因为她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耍心机毫无意义。

“展示你的力量体系。”万一乐说，“不用全力，展示基础即可。”

云瑶点头。她抬起右手，云雾状的手掌中浮现出一团乳白色的光球。光球内部，隐约可见细小的符文流转，那些符文与混元大陆的规则产生共鸣，引动着周围的天地之力。

“这是我们白云族的修行根基——‘云篆仙文’。”云瑶解释，“每一个仙文都对应着天地间的一种本源规则。通过观想、临摹、融合这些仙文，我们可以逐渐掌握相应的天地之力。”

她演示了几个基础仙文：一个符文亮起，周围的水汽开始凝结成雨滴；另一个符文闪烁，地面轻微震动；第三个符文旋转，一缕微风凭空生成。

“人间境的修行者，能掌握一到九个基础仙文，引动对应的天地之力。”云瑶说，“突破到仙人境后，需要将掌握的仙文组合成‘仙文法阵’，从而实现对天地之力的精细操控。根据能同时操控的仙文数量，仙人境分为初阶（一个仙文）、中阶（二个仙文）、高阶（四个仙文）、巅峰（七个仙文以上）。”

万一乐仔细观察那些仙文。他发现这些符文本质上是对宇宙规则的抽象描述，与他的五行本源理论有相通之处，但表达方式不同。比如代表“水波”的仙文，不仅包含了水的流动、相变、溶解等物理性质，还包含了水在生命循环、气候调节、能量传递中的作用——这是更全面的规则认知。

“真仙呢？”九瞳问道。他的九颗眼瞳记录着每一个仙文的能量波动模式。

“真仙需要掌握多门天地之力。”云瑶又演示了几个复杂仙文，“不是简单的掌握，而是精通。通常，掌握一门天地之力达到‘融会贯通’层次，即可称为真仙。我目前掌握九门天地之力，所以是真仙巅峰。这片大陆上，包括我在内共有五位真仙，各自掌握一到九门天地之力。”

羽光插话：“那么天仙、金仙呢？按照你的说法，真仙之上还有境界，但你说现在大陆上没有天仙、金仙了。”

云瑶的云雾身体波动了一下，显示出复杂的情绪：“是的……天仙需要将掌握的天地之力融合，从中参悟出更本质的‘规则’。如果说天地之力是现象，那么规则就是现象背后的定律。比如，水会流动是现象，流体力学方程就是规则。”

她叹了口气：“但自从白云仙尊布下云雾大阵，将混元大陆从破碎星空中隔离出来后，大陆的规则就变得越来越……稳定。不，不是稳定，是‘惰性’。天地之力依然存在，但要撬动它们背后的规则，需要的能量是以前的百倍、千倍。

刚到混元大陆的时候，还有人能突破天仙、金仙。后来几百亿年，随着时间流逝，规则加固，再无人能突破到天仙。”

万一乐若有所思。他感知着周围的规则结构——确实，这里的时空刚性极高，规则锁闭程度远超外部宇宙。在这种环境下，要“撬动”规则，就像用木棍去撬十米厚的合金门，几乎不可能。

“说说你们的历史。”万一乐说，“族史记载，你们来自第一次混元量劫时期。那场劫难是什么样的？”

云瑶陷入回忆。虽然她没有亲身经历（那是四亿年前的事），但族内代代相传的记载非常详细。

“第一次混元量劫，被称为‘芥子劫’。”云瑶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在背诵古老的经文，“根据记载，那场劫难的起因是宇宙底层维度的‘泡沫破裂’。我们的宇宙就像漂浮在更高维海洋中的泡沫，当泡沫壁出现裂缝时，外部的高维能量和规则会涌入，与内部的规则发生剧烈冲突。”

她描述的景象让三人动容：时空像镜子一样碎裂，物理常数在不同区域随机变化，因果律失效，生命在维度坍缩中湮灭，文明在规则崩溃中消亡。

“那场劫难持续了约三千万年（外部时间）。”云瑶继续说，“宇宙内百分之九十九的星际文明消失。我们白云族、还有混元大陆上的另外两族——岩灵族和光羽族，当时都属于一个庞大的仙道联盟。

联盟总部在玄都星域，有二十二位仙帝、三百三十七位仙尊、数千位仙王、数万位仙君。”

“但面对芥子劫，即使是仙帝也无力回天。大劫末期，联盟分裂，天澜星系众人迁入黑洞，躲避灾难，却爆发内战。

史称‘三族大战’——实际上参战的不止三族，但主要冲突在我们三族之间。战争持续了十万年，君王喋血，仙尊陨落，十几颗生命星球被打碎。”

云瑶指向天空：“我们现在所在的混元大陆，就是那场战争的产物。我们白云族的最后一位仙尊——白云仙尊，在重伤之际，施展无上神通，将战场周围的星球碎片捏合，创造了这片大陆。然后将三族残存的族人迁移至此，布下云雾大阵，隔绝外部正在崩溃的宇宙。”

“而后，仙尊消失了。”云瑶的声音低下来，“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是陨落了，还是进入了更深层的闭关。只留下这片大陆，和三族幸存的族人。”

万一乐计算着时间：“四亿年前进入黑洞……按照这里的时间流速336～1200:1，你们实际在混元大陆生活了约几百亿年。这么长的时间，三族的关系如何？没有再起争斗吗？”

“时间没有那么久，刚进入的几十万年，时间流速几乎没什么变化。后来大战，时间乱流几万年，结束后，混元大陆建成，大陆内时间流速稳定在主要板块—原本的仙界，与冰渊相比在1463:4左右。”

“起初有争斗，”云瑶坦言，“虽然同为难民，但战争的仇恨太深。三族在大陆上划分地盘，彼此攻伐了数十万年。直到……直到大能们集体前往外界，并嘱咐三族休养生息，情况突然改变了。

时间长了，族史记载，大概有九百多亿年了，虽然有一些小摩擦、战役，但都没有灭族的灾难。直到七十多万年前，”

她露出困惑的表情：“没有明确的原因，但三族的高层几乎同时放下了嫌隙。不是某个人提议，而是所有人突然都觉得争斗没有意义。从那以后，三族开始和平共处，互通有无，共同维护大陆的稳定。”

万一乐心中一动。

七十多万年前本地时间，换算成外部时间大约是……接近两千年前。这个时间点，正好与地藏王菩萨的另一半宝珠可能经过的时间吻合。宝珠在吸收业力的同时，可能也释放了某种“和解”或“净化”的波动，影响了三族的心智。

“你刚才说，本来族内还有天仙、金仙，但他们离开了大陆？冰渊？”万一乐问。

“是的。”云瑶指向大陆的某个方向，“在大陆的最北端，有一片永恒的冰原，我们称之为‘冰渊’。那是混元大陆最危险的区域，温度接近绝对零度，时空紊乱，还有从黑洞边缘渗透过来的诡异能量。”

“听说那里，是连接冰墟众仙墓地的入口。约八十万年前（本地时间），最后一批天仙和金仙——大约三十多位——集体前往冰渊。他们说，感应到了帝君墓地的召唤，要去那里寻找突破的机缘，或者……安息之地。从那以后，再没有人回来。”

万一乐与九瞳、羽光交换眼神。冰渊，帝君墓地，接近黑洞边缘——这听起来像是另一半宝珠可能前往的方向。

“你们现在的修炼体系完整吗？”万一乐问到了关键问题，“从人间境到帝君境，有完整的传承吗？”

云瑶犹豫了一下，最终回答：“人间境、仙人境的传承完整。真仙境的传承大部分完整，但缺少最高深的部分——关于如何融合九门天地之力，触摸规则的那部分，因为太久没有人做到，已经失传了。至于天仙、金仙、乃至帝君境的传承……只有零散的记载，不成体系。”

她抬起头，云雾构成的面孔上浮现出期待的表情：“前辈，您问这些，是愿意帮助我们吗？”

万一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需要一份你们基础的修行法。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一份我整合多个文明创造的《寰宇神武法》。这套功法可能对你们突破现在的困境有帮助。”